代孕,一直以來因為倫理和政策問題,飽受爭議。
它是指女性接受他人委托,用人工生育方式為委托方生育孩子的行為。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就親歷了一場「代孕求子」。
01
黃石公園最美的季節是夏季。每一秒鐘車窗外的景色都在變換:金黃的草原,大片深綠的森林,碧藍的溫泉上方蒸騰的霧氣。當人置身于大自然不斷播放的幻燈片中,會覺得現代文明唯一有價值的是谷歌衛星地圖——沒有手機,也不覺得時間漫長。
2014 年的夏季,我和妻子租了一輛車在黃石公園自駕游,那幾天,我們都有點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我總是瞄一下方向盤旁邊的手機信號是否滿格,唯一的印象不是來之前心心念念的美景,卻是那里的手機信號真差。
圖片來源:站酷海洛創意
在接到那個一直等待的電話后,對方的話語斷斷續續,直到終于驅車找到一塊有信號的地方回撥電話,加州某生殖中心的工作人員告訴我:「著床成功。」
我的眼淚馬上流了出來。此時,我們的孩子,已經穩穩地扎根于百里之外的孕母的子宮里。
妻子沒有流淚,她在大事上更沉著理性,但我知道她的內心和我一樣翻騰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在過去的十年中,她經歷了大大小小的各種檢查,也曾為自然受孕做準備,做了輸卵管造影等手術,身體上的痛苦尚可承受,最難受的是一次次充滿希望之后的失望。
在兩年的自然受孕的努力失敗后,有醫生建議我們做試管嬰兒,即以體外受精的方式,在實驗室內完成精子和卵子的結合,然后把胚胎移植到女性的子宮內。
胚胎植入后的一周即可檢測是否懷孕。
妻子在做完手術后,我們數著日子計算可以檢測的日期,在大半夜去買了一堆驗孕棒,期待中的兩道杠一直沒有出現。那一段日子,我們總是走在半夜的街頭,靠說話聊天來打發那份失落。這樣的日子又是一年,直到一個生殖領域比較權威的醫生看到我們試的實在艱難,提醒我,可以考慮去美國試一下代孕。
醫生說出「代孕」這個選擇時,我感覺這兩個字離我非常遙遠。就像當時醫生建議我們做試管一樣,我的第一反應不是看到希望,而是沮喪,我們年紀不算大,不到 40 歲,身體狀況沒問題,為什么就不能自然受孕呢?
國內的就醫之旅讓人疲憊,我們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頻繁進入嘈雜擁擠的公立醫院,怕遇見熟人不說,聽到醫生用冷漠冰冷的語調命令:「排到后面檢查!」這種感覺就像在一個雜亂的市場里,變成了待宰的動物。
期待小生命降臨這一美好的事情,被流水線般、毫無尊嚴的方式碾碎。而去一個陌生的國家,把自己的孩子,放到一個陌生人的體內,這聽起來同樣是天方夜譚。妻子雖然也有同樣的沮喪,但她比我更能堅持,她開始搜集去美國代孕相關的資料。首先要搞清楚的是費用問題,看看我們是否承受得起。
國內的中介廣告最貴的是 200 萬人民幣包成功,便宜的有 100 多萬,但不保證效果(后來了解清楚得知,包成功的都是騙人的)。我們大學畢業后在國內一線城市奮斗多年,在房價飆升之前買了一套兩居室,辛辛苦苦又攢了點錢,打算換一套大房子。如果去美國代孕,換房的夢想勢必成為泡影。妻子說,沒有孩子,就我們兩個人,換一個大房子有什么意思?
2013 年,我們先去加州旅行,準備在一場大戰之前徹底放松一下心情,順便了解一下代孕的情況。有一天自駕經過一個生殖中心,進去做了一系列檢查。醫生告訴我們,可以有孩子,不過妻子的子宮壁薄,受精卵很難著床,醫生建議代孕。
在加州的兩個星期的旅行中,我們直接去診所了解了大致的情況。
體外受精和移植一個周期的醫療費用在 2 到 3 萬美元之間,如果失敗了,不退費,再做需要再收一個周期的錢,也有 4 萬美元包兩個周期的打包價格。
找中介機構聯系孕母,孕母的費用是 3 萬美元,如果剖腹產再加五千,雙胞胎加五千,再加上律師費,翻譯費等費用,一切順利的話,十萬美元能搞定——這比我們查中介廣告得出的預算少近 40 萬人民幣。費用的問題一解決,我們輕松了許多。
02
代孕,改變了從遠古以來母親和嬰兒的關系,在美國這么一個自由的國度里,代孕依舊存在很大的爭議,有的州是允許代孕,有的依然禁止。加州是整個美國對代孕最寬松的州。
美國的第一例代孕是在 1980 年,那叫傳統代孕,是用代理孕母的卵子和父親的精子生一個孩子——借用的不只是代母的身體,還有她的卵子。
今天,更常見的代孕是我們這種,代理孕母生的孩子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
在這種情況下,要么使用捐贈卵子,要么使用真正母親的卵子。精子可能來自父親或來自精子捐獻者(女同性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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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 年,三十多歲的 Elizabeth Kane(化名)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對夫婦的匿名廣告,招聘一個女子和丈夫以體外受精的方式生一個孩子,報酬是一萬美元。化妝品推銷員 Elizabeth Kane 覺得自己就是合適的候選人,她已經有兩個孩子,她說服了她保守的,身為保險經理的丈夫。1980 年 11 月 9 日,Elizabeth Kane 生下了一個男嬰,這是美國第一個傳統代孕合同懷孕。
那時的美國民眾完全不接受這種行為,Kane 的書《代孕母親:美國第一個合法代孕母親的故事》記錄了她的故事。她雖然用了化名,但她的形象出現在媒體中,鄰居和親戚們都知道是她做了代孕母親,鄰居和親戚們不和她說話,她的孩子們在學校被嘲笑,她的丈夫因這個事情失去了工作。
人們不能理解,為什么一個女人能把自己的身體借出去,生一個自己和不是丈夫的人的孩子,僅僅為了一萬多美元?Kane 回憶,當時自己不是為了錢,是一種天真的魯莽的沖動,想要幫一對夫婦有自己的孩子。
僅僅六年后,另一個代孕引起了全國的注意。1986 年 3 月 27 日,一個叫懷特海的已婚母親, 和 Stern 夫婦達成協議,用 Stern 先生的精子和懷特海的卵子,以人工授精的方式讓懷特海懷孕,生一個親生孩子。這個女嬰被人們叫做為「Baby M」。
協議是 Stern 夫婦支付 10000 美元,懷特海生下孩子后給這對夫婦。但懷特海反悔了,她不愿放棄她的孩子。隨后,在法庭上進行了公開的監護權爭奪戰。
被口水淹沒的第一個孕母 Kane,見了懷特海,兩人分享了自己的「僅僅是愛上了自己的孩子」的感受,并告訴法庭,代孕給孕母及其家庭帶來的傷害是毀滅性的。
最終,新澤西最高法院就嬰兒 M 問題達成一致決定,認為懷特海是嬰兒的生母,Stern 先生是生父,經過考量,Stern 先生擁有對孩子的監護權,懷特海有探視權。這引發了一場國家政策辯論。法院的判決禁止該州的代孕安排,新澤西的法律繼續認為傳統的代孕是非法的。
美國下一個值得注意的案例是獨一無二的,它涉及第一個有爭議的商業妊娠代孕。從傳統代孕到懷孕代孕的轉變正在進行中。
1990 年 9 月,29 歲的非洲裔美國婦女約翰遜,和卡爾弗特夫婦簽訂了合同。卡爾弗特太太因為切除子宮無法懷孕,但因為她的卵巢沒有被切除,所以她能夠提供卵子。卡爾弗特付給約翰遜 10000 美元,約翰遜作為代孕母親,生一個卡爾弗特夫婦的孩子。
約翰遜在懷孕的過程中和孩子建立了聯系,并尋求母親的合法身份。加利福尼亞法官認為,孩子是卡爾弗特夫婦的遺傳,宣稱約翰遜是孩子的遺傳「陌生人」。
帕斯勞法官認可了約翰遜「培育、喂養、保護孩子」,此外,他認為「有人得到報酬沒有問題」,并指出代孕不是嬰兒推銷,而是補償代孕母親的痛苦。法官認為孩子母親的身份定位是是否有書面協議撫養孩子。
這一案件最終到達了加利福尼亞最高法院,它反駁了一直以來的認為代孕合同反對公共政策的論點,從而使加利福尼亞成為一個承認商業代孕合法的「管制」州。
這三起案件促使幾個州頒布代孕立法。密歇根成為「禁止」州,它是第一個將代孕定為重罪、最高可判處五年監禁、最高罰款 50000 美元的州。1988 年,紐約州相關部門在嬰兒 M 個案研究一年后發表了一份報告,并作了以下分析:工作組一致建議,公共政策應禁止商業代孕教育。認為這種做法和買賣兒童沒有區別,并給兒童造成重大的傷害風險。他們還同意代孕損害了婦女、兒童和人類生殖的尊嚴。
最終,紐約認為代孕合同違反公共政策,從而無效和不可執行。它仍然是一個「禁止」州,盡管最近,他們試圖成為一個代孕合法化的「管制」州。
03
我們第一個見到的是生殖科的醫生和他的助理 Cindy,美國許多生殖科的醫生,本身就非常愛孩子,認為自己的職業是幫助生命降臨人世,讓沒有孩子的夫婦迎接他們的天使,是非常崇高的職業,而不是僅僅是一個冷酷理性的生意。
Cindy 在美國的試管嬰兒領域呆了近十年,接待過無數個渴望要孩子的夫婦、同性戀和單身人士,她告訴我,并不是每一個做試管嬰兒,尤其是找代理孕母的人,會成為負責任的父母。
她曾經接過一個八十歲單身老翁的案例,他要求用捐贈的卵子和他的精子,找孕母生一個試管嬰兒。即便他有足夠的資金支持,醫生還是謹慎而禮貌地要求他先做一個心理檢查。「他年歲已高,如果他去世,孩子誰來撫養?」
從 2012 年以來,加州各個生殖中心的中國人越來越多。有的中大型的生殖中心,近一半的病人是中國人,會講國語的工作人員變得異常搶手,每個中心都會配備一到兩個會講國語的工作人員。
美國的生殖中心的醫生們,對這些中國人的感覺是「非常有錢」。試管嬰兒的移植有兩種方式,一是將胚胎移植到母親體內,二是找代理孕母,兩種方式的價格天差地別,差價達十幾萬美金。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院的霍拉姆(Dr Khorram)教授, 是該校不孕不育中心的主任,試管嬰兒領域的權威。當他聽說他的中國病人在身體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孕母,他善意地提醒他的助手告訴病人:「找孕母比較昂貴,他們可以自己嘗試。」
相當多做代孕成功的中國人,覺得不孕不好意思,不想讓人知道。做完就回國,失去聯系,消失,從不參加聯誼會,也不會和醫生再聯系,醫生有時會失落,他們也很在意病人的態度。
我們倒是孩子出生后特地帶孩子來感謝醫生,留下了孩子的照片。
見過醫生和 Cindy 不久后,我們很快就決定了做胚胎移植。在體外受精,形成胚胎并冷凍起來后,然后找代孕機構選擇孕母。父母將自己的孩子,放在一個陌生人的體內,渡過十個月,而且這十個月是沒有監管的十個月,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這實在是一項非常冒險的行為,這場冒險的成功率,需要借助專業代孕機構對孕母嚴格的挑選。
我打開一個加州代孕機構招募孕母的頁面,可以看到要成為一個代母,必須有幾項硬性條件;
年齡在 20~40 歲之間;有美國國籍;有穩定的財政基礎;有車并有駕駛執照;在之前的懷孕和分娩過程中無并發癥等。
提交孕母申請的女子,需要接受一系列嚴格的身體和心理的檢查。正規的代孕機構在接收代母前會對其做背景調查,調查其生產史、健康史、犯罪史。代母還需要接受毒品、藥品測試,通過身體健康檢查、心理學測試等。如果孕母有丈夫或男友,他們也需要一起接受身體檢查,確保無傳染性疾病。
這些硬性標準只占據網站頁面的一小部分,置于網站頂端的顯著位置,寫的卻是近乎宗教語言的文字:「孕母是一項充滿激情的職業,這個職業會給不孕的配偶或個人帶來最美妙的禮物。」
一位代孕機構的工作人員說道:「許多孕母做這個職業真是有一種宗教般的情感,她們不只是為了錢,在十幾萬美元的胚胎移植和代孕費用中,孕母拿的報酬并不是最多的,一般只有三萬美元,雙胞胎加五千美元,剖腹產再加五千美元。她們中有許多人真的會覺得幫助他人擁有孩子,是非常美妙的事情。所以,孕母們也會在意十月懷胎過程中和雇主的互動,會挑選雇主。」
一份典型的代孕合同中包含了大量的標準術語。
核心是孩子從在孕母腹中開始,就不屬于孕母,只屬于親生父母。
合同規定,「代孕夫婦和她的丈夫同意,他們既不會擁有,也不會試圖與代孕的任何孩子建立親子關系」。
細節有,支付結構的概述,以及報銷費用(服裝費、煤氣和車費和醫生預約,代理孕母工資補償費用),代理孕母在懷孕期間的整個身體的商業用途非常清楚。大多數合同明確地控制代孕人的飲食、鍛煉、生活安排、旅行和活動。有的合同要求代孕者食用純素食或只吃有機食品,有的父母不允許代孕媽媽染發。規定她不能和丈夫、男友之外的男子有性關系。
親生父母保留在妊娠二十(20)周完成前,選擇性減少胚胎的最終和唯一合法權利。親生父母有唯一的權利來決定胎兒的數量是否減少,不需要對代孕人作出任何解釋或理由。
在我們的整個代孕過程中,挑選孕母也是耗時比較長的一個步驟。代孕機構拿一些孕母的基本資料讓我們挑選,我們選中了一位家在美國中部,已有丈夫孩子的一位白人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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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們,大部分來美國尋求代孕的家庭都會挑選有孩子的孕母,她們有自己的孩子,在心理上不會對客戶的孩子產生不可分離的強烈的母性。
孕母夫婦飛到洛杉磯和我們見面。這位代孕母親簡單、樸實,當我問她,是否需要幫她買醫療保險,她告訴我:「我的丈夫是有工作的,我們有自己醫療保險。」
律師開始撰寫合作文件,最大程度上減小雙方在未來可能產生的法律糾紛。所有的費用都進入一個律師代為托管的基金,代孕進行到哪一步,費用就從托管賬戶中支出,周期結束后,剩余的錢會退還給客戶。
隨后的一切進展,都非常順利。兩個通過基因檢測后的健康胚胎植入代理孕母的子宮內,成功存活。在懷孕頭五個月的重要產檢中,我們都會到她所在的城市陪同她進行產檢。此后每次見她,我們還會額外給她一些費用,讓她買一些有機食品。
有向我們咨詢代孕過程的人,聽說此事,提醒我們:「你怎么知道她就用這錢買有機食品?」妻子對這個問題非常反感,無奈應對:「我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她的心情愉悅也很重要啊。」
我們并不認為代孕是一個簡單的商業行為,孩子更不是一個產品,它是一個雙方都要心存善意,才能持續下去的行為。
錢能解決的只是醫學、技術等很小的部分,而更多深層的東西是看不見的,如果非要用語言定義的話,是對生命的愛和尊重。
05
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生殖中心的會客室里,一整面墻都掛滿了出生嬰兒的照片。一墻之隔的醫生辦公室里,也留下了不少絕望病人的淚水。
一位醫生說,許多高齡的病人一聽說自己已不可能有小孩,哭著不走。在他們心里,孩子就是未來。一些病人告訴醫生:「我不缺錢,你們想辦法一定給我造出孩子來。」
但科學不是無中生有的神話,并不是每一個人的愿望都能用技術的手段完成。
一直將病人成功率如實告訴他們的霍拉姆教授,已能平靜地面對許多病人的失落,但他的助手發現,他對于有可能成功的病人念念不忘。在繁忙的手術間隙,他忽然提起一個一年多來診所的病人,她的胚胎在孕母體內不幸流產了。他讓助手問病人的情況,讓她再來做一次試管,他堅定地說:「她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Cindy 也見過許多充滿悲喜的故事,有一些她想起來都會難過的例子。中國許多家庭面臨失獨的變故,失去孩子的父母,許多年歲已高,他們想做試管再要一個孩子,妻子的卵子質量不合格,嘗試許多次也不成功,丈夫又不接受捐卵的方案,一定要一個兩個人的孩子,最后兩人只能放棄。她有時會遇到非常理性冷靜的病人,在一次次胚胎植入失敗后,用平靜的語調告訴她:「我非常難過。」每到這種時刻,她也會很難受。
科學有它的限制,但現實也有科學解釋不了的奇跡。她記得一個日本客人,體內的荷爾蒙水平非常高,醫生已無法用再增加荷爾蒙的方式刺激她排卵,當她得知這一生很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時,在診所哭了許久。但很久以后,Cindy 得知,這位日本客人竟然懷孕了。
對這一件事,Cindy 說了一句非常不科學的話:「也許真的非常想要小孩,孩子會自己來的。」
備孕近十年后,我們終于迎來了自己的孩子。代理孕母的丈夫,在產房里錄下了孩子出生的整個過程。剛出生的小孩,體重很輕,妻子小心翼翼,不太敢抱,仿佛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隨后的一個月,我們在美國中部住了一個月,兩個人輪番照顧小孩,把他的體重從出生時的不到 4 磅,養到了近 10 磅。
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還是覺得應該帶孩子見代理孕母一面,帶他上飛機之前,我們和孕母一家一起吃了一頓飯,孕母見到那個在自己體內住了十個月的小孩,抱著不放手,說再見的時候,她淚流滿面。
我們沒有完全斷絕和孕母的聯系,有一次我在 Facebook 貼了孩子的照片,孕母給我發來一條消息,她能不能要幾張孩子的照片,也貼在她的空間里 ,我想了很久,還是拒絕了。
圖片來源:站酷海洛創意
他的到來,只是第一步,還有漫長而美好的未來和孩子慢慢相處,陪伴他長大。
采訪整理:王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