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伯特·塞拉電影《堂吉訶德》
無論怎么說,不得不佩服導演阿爾伯特·塞拉的大膽,這部《唐吉訶德》在我們這個小小的觀影場合竟然發生如此大的爭議,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可能是電影某些部分節奏太過緩慢情節太過單一,有倆仨位直接提前離開,這樣的爭議恐怕不限于此延伸出去恐怕也是一種普遍的態度。顯然,對于形式驚于內容的藝術冒險而言,我們越是對“唐吉訶德”有某種清晰的期待,這種“一招鮮,吃遍天”觀念沖擊的感受將越為強烈。
《唐吉訶德》原著小說構成了所有讀者“在場的形而上學”。塞萬提斯筆下的唐吉訶德是個沒落的小貴族或紳士地主,因看騎士小說入迷,自命為游俠騎士,要遍游世界去除強扶弱,維護正義和公道,實行他所崇信的騎士道。他單槍匹馬,帶了侍從桑丘,出門冒險,但受盡挫折,一事無成,回鄉郁郁而死。小說用渾然一體的結構內容為我們塑造了牢不可破的人物形象。神的律法邏各斯成了塞拉標靶,他讓唐吉訶德喊到:
桑丘,你看天空。
桑丘,桑丘!你看天空!
天空下,除了瘋長的野草自然,只剩游俠騎士唐吉訶德與他的侍從桑丘。唐吉訶德喊桑丘給他弄一頂頭盔來,桑丘給唐吉訶德穿戴盔甲,整理槍劍,風云再起蓄勢待發之中是蟬鳴蟲叫草飛葉落的人生寂寥。拉長的時間放大了人物留足了可以再造的空間。
我們完全可以直奔這個白胡子瘦弱的老頭,除了一身盔甲和相伴的白馬,他是一個游俠騎士嗎?這個動作緩慢一身肥肉的男人,除了跟著老頭喊幾句人生激勵的心靈雞湯,他是英雄身邊的侍從嗎?去掉了夸張滑稽的包裝,去掉了冒險與奇遇,我們還能接受這樣的唐吉訶德和桑丘嗎?塞拉甩來我們觀眾,讓唐吉訶德和桑丘的相處與對話自成新的結構。
他們轉啊轉,總是沒有真正走出這座群山。桑丘沒有絲毫的急躁,唐吉訶德似乎循循善誘,山水間鋪墊著一個后唐吉訶德的時代。一切似乎就是在做這樣的準備,唐吉訶德曾瘋狂的目視遠方也要讓桑丘一一學會。不下河,你怎么能夠親自感受唐吉訶德的快樂。反過來,桑丘成了唯一構成唐吉訶德人物支柱的人物。
塞拉特意安排了一場唐吉訶德被帶走的場景,沒有了唐吉訶德的桑丘并沒有像豬八戒一樣自動散伙,他舉起了唐吉訶德的劍。這把劍在唐吉訶德手中無用,但在桑丘手中卻成了披荊斬棘的利刃。新的騎士竟然把桑丘當做了新的追慕對象,打聽關于唐吉訶德的故事,追問桑丘關于唐吉訶德看法。
天地有如此靜穆,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
天地即不如此靜穆,我或者也將不能。(《野草》)
我讀過很多有關游俠騎士的巨著,不過我從未讀過、見過或聽說過以這種方法,用這種又懶又慢的牲畜,來運送被魔法制服了的騎士。他們常常用一塊烏云托住騎士,凌空飄過,或者用火輪車、半鷹半馬怪或其他類似的怪物,卻從沒有像我這樣用牛車的。(《唐吉訶德》)
我們以為唐吉訶德瘋了,
他見自己被關在籠子里,裝上了牛車。
其實,這是他離開我們眾人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