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地方待久之后,似乎已經不太能說清第一次做出“來這里生活”的選擇,是出于什么契機。但無論過去多久,或許是在掌握了在這里立足的核心技能之后,或許是創造了格外歡喜的成績之后,或者只是發現了一個不常與別人提起的隱秘地點后,你依然能清晰記起這里是如何開闊了你的眼界,如何讓你擁有了更多的野心。很難說一番事業是你選擇了一座城市去完成,還是你和這座城市達成了共識來相互成就。
對在紐約已經生活了 7 年的 Emily Bennett 來說,能在這里站穩腳跟,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情。Emily 初到紐約的第一份工作是做服務員,現在想來那段時間依舊是一段艱辛的日子,第一份工作身在任何行業都不會太輕松。所幸,在為了生存而嘗試過許多工作后,Emily 漸漸接觸到戲劇行業,開始獲得一些和之前不同的工作機會。
真正愛上電影,是在從芝加哥搬回紐約之后。選擇這座城市,或許和很多人是出于同樣的原因:紐約似乎總是充滿許多機會。尤其對于需要用創造力完成工作的 Emily,紐約加快了她的新陳代謝,任何事情在這里都變得更加快節奏,這也意味著,在這里工作生活的人們必須更加清晰自己的目標。
“身兼數職”就是 Emily 掌握的在紐約生活的必備技能。7 年的時間里,她成長為編劇、導演、演員和制片人這些角色于一身的“懷有雄心壯志”的成熟女性,但這些對她來說還不足夠。在她漫長的職業規劃中,Emily 希望十年后的自己能站到一個足夠的高度上,能夠提攜更多像她一樣的女性進入影視行業,能夠指導那些不自信、不相信自己能夠勝任這一行的女性,把女性的聲音帶進電影世界。
即使有著上百萬人同時在紐約生活,這里也偶爾會讓 Emily 感到孤獨。剛到這座城市時,她也不相信自己能夠做好很多事情。現在這些孤獨感,或者關于生活的感觸,大概都被融入進了她的創作中,每天早晨四、五點鐘 Emily 就會起床,喝咖啡、健身,偶爾跑去曼哈頓試鏡,先忙完這些瑣碎的事情,就會回家開始寫作,直到寫不下去為止。
家附近的展望公園成了 Emily 放松心情的好地方,相對空曠的環境,有時會讓 Emily 覺得像來到森林中。公園里還有一間精彩的農貿市場,售賣新鮮的當地農產品,有時會出現過敏癥狀的 Emily 就很喜歡這里售賣的當地生產的蜂蜜。在常規超市以外的地方買到喜歡的東西,還能支持到當地商戶的生意,都讓 Emily 感覺很有意思。
7 年前,在紐約立足是 Emily 當時的職業目標,現在這個目標不僅實現了,似乎還做得更好。曾經紐約為 Emily 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改變,不知道十年后,Emily 還會為影視界帶來怎樣的突破。
這些年來,巴黎算得上 Kohee 最認真生活過的一個地方。最初選擇巴黎,原本是打算積累一些西方的音樂知識,豐富自己的演奏技巧和經驗,于是就去學了巴赫的四部和聲寫作。學語言的階段,有了去一所中文學校教中文的機會,這份兼職也成為了 Kohee 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在這份兼職期間,產生了傳播中國傳統音樂的想法。
學校里大部分學生是混血,差不多一半學生是中國血統,所以他們的家長就特別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接觸一些中國傳統文化。當時得知 Kohee 畢業于國內音樂院校后,有幾位家長非常激動,回憶起來就是“幾乎熱淚盈眶地拉住我,想讓我另外教孩子學民樂”。
巴黎可以說是 Kohee 開始學會“生存”的地方。首先語言就是一道坎兒,如同外國人在中國生活也有許多麻煩一樣,留學生在國外也不容易。從租房子開始就時不時要生氣,看你是外國人不愿意租,覺得沒保障;買水買電的步驟和國內不一樣,不太會打理……所以,光會說話不行,光會表達不夠,還得會吵架。
除了最初生活上的不便,對 Kohee 來說,巴黎還是很適合她的職業規劃的城市,生活在這里的華人不少,而且課上快要把耳朵講出繭的一句話就是“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剛到巴黎那段時間,看到旅居法國的民樂演奏家果敢老師用二胡 mix 電音,覺得真是太酷了。雖然現在年輕人對民樂改觀很多,不是一提到民樂就覺得“樸實”“老氣”,Kohee 也還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在民樂界玩兒出更多跨界的花樣。不只是作為一位演奏家、一位民樂老師,而是真正成為民樂的傳播者,通過更豐富的形式,讓民樂被更多人聽到和看到。
巴黎的生活總體來說還是比較悠閑,有時候在路邊喝杯咖啡看看書就能坐一下午,甚至比練琴還能打發時間。因為最初到巴黎的語言學校就靠近塞納河,所以一來這邊就在巴黎圣母院后面發現了一座小公園,游客不多,相對安靜。后來漸漸就習慣時不時來這里放空一下。
這也是巴黎帶給 Kohee 的很大的改變,之前總想著實現夢想要趁早,但來這里后,慢慢覺得夢想不該是拿來追著趕著實現的,這樣急著亂沖看起來太狼狽了。實現野心,也是可以試著放過自己,優雅一點的。
來北京從事影視行業,最開始也是一件誤打誤撞的事。7 年前來北京讀廣播電視專業的雪莉,其實是高三時才開始考慮“藝考”這個選項,當時完全是懵懂的狀態,高考過后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調整志愿、換專業,但一想到如果換掉,總有些空落落的感覺,真正覺得這個行業很有趣,已經是大學之后了。
比較幸運的是,雪莉從實習開始就參與到了騰訊視頻一檔網絡綜藝——《尖叫吧路人》的制作中。這份實習現在想來也是很快樂的一段經歷,大部分時間都要和明星打交道,見到了許多藝人更生活化的狀態。其中最難忘的是韓庚來錄制的那一期,雪莉要充當這期節目的 NPC,和韓庚一起拍各種高難度的照片拿給路人模仿,比如互相聞鞋子的動作之類。(出于拍攝需要,雪莉還鉆到了韓庚衣服里,觀賞了一下韓庚的腹肌。
在北京讀書、工作的這些年,雪莉感覺自己最大的成長,就是越來越放得開。工作中難免會遇到一些不是非常喜歡的內容,但如果和行業相關,有學習機會,雪莉都會說服自己去接觸、去嘗試一下,換句話說,就是“特別想得開”。用之前流行過一段時間的話形容,就是原本以為被迫走出了舒適圈,但實際上卻是適應能力在不斷變強。舒適圈外的世界或許不是一下子就完全適應,但只要邁出了第一步,慢慢就會把原本不那么舒服的地方變得很自在。
工作中的雪莉和幾乎所有影視行業的年輕人一樣“野心勃勃”,30 歲之前成為一位制片人是她現階段最大的目標。平常喜歡看《奇遇人生》和《向往的生活》的她,很想做出一檔自己的“輕綜藝”,可以不那么搞笑,也可以不完全走治愈路線,甚至可以沒有大咖加持,但一定要能適當地傳遞出一些觀點,能講出非常動人的故事。這也是她對十年后的影視行業的期待。對于當下大熱的 IP 題材影視化現象,她覺得好的 IP 得到好的呈現就是好事,只是現在的部分影視作品還是商業化痕跡過重。十年后如果有機會,雪莉非常希望能參與制作一部院線電影,去大熒幕上講故事。
之前一次拍攝中,雪莉遇到了一家售賣各種老舊物件的小店 —— 小協奏曲雜貨鋪,老板會到世界各地淘玩具、唱片等各種物品。買了摩托車擺件、唱片海報回家后,雪莉時不時就會拉上小姐妹去逛這家雜貨鋪,工作開心的話是買玩具獎勵自己,遇到困難就當尋個安慰。現在已經入職一家新媒體視頻平臺的雪莉,生物鐘被調得格外規律,如果不是偶爾有拍攝任務會熬夜,幾乎快步入了養老年輕人的階段:每天早晨八點半起床去上班,泡一杯茉莉花茶,醞釀工作狀態。和大部分年輕人一樣,她也會每天中午都會面臨“吃啥”的難題,干脆做了份固定的午餐表,每天跟著計劃選餐廳、叫外賣。
或許對十年后如何達成目標,她在心里也早就理好了一份計劃表。
這些對各自的事業抱有強大野心的女孩們生活在世界各地,十年前或許有某一座城市在給她們提供機會,教她們成長。說不準下一個十年之后,就是她們為這座城市、這個行業帶來沖擊的時候了。編輯、撰文 / Sherry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