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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標70年》,用經濟地理紀錄片的形式呈現城市地標與這個國家的生動關系。
我們在中國地圖上找到12個地點,用經濟地理紀錄片《地標70年》呈現它們與這個國家的生動關系,每周五20:00在西瓜視頻更新,第八集《西安》已上線,播放量已達1050萬,歡迎觀看。
一日游長安,看取百年事。
那個時候的長安(西安),無疑是課本上的“網紅”:
它壯觀:“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
它美麗:“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它祥和:“花萼樓前雨露新,長安城里太平人。”
當然它也有離愁:“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更有別恨:“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吳老師正是通過這一首首詩歌認識了長安,并充滿了向往。上世紀90年代初,他第一次從北京坐火車去西安。
到西安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西安的城墻而去,穿過城門,就像穿越了無盡的歷史。后來,他又去了好幾次。
也有不少人像吳老師這樣被這座“十三朝古都”吸引而來。
但是,讓人略有失望的是,和北京這個越發年輕、現代的古都不同,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我們所喜歡的那個長安,像是活在課本上,活在我們的記憶當中,而和當代的關系不大。
1993年,賈平凹首次發表的長篇小說《廢都》,盡管沒有指名道姓,但里面的“西京”,還是讓人聯想到了西安。2006到2016年,被人稱之為“西安失去的十年”。
長安,真的成了遠去的風景嗎?
有“東西”的它,是中國人的精神家園
在長安于朱元璋手中有了另外一個名字“西安”之前,它代表的是一段旖旎而又壯觀的歷史。盡管到漢高祖劉邦時才正式設置了長安縣,并將國都遷移至此,但漢唐時的聲威,很快讓西安成為了全世界的焦點城市。
這是一座有著中軸線、方方正正的城,位于漢長安城的東南方向。
從一幅巨大的古城圖,吳老師可以看到,它是按照中國“天人合一”的傳統規劃思想和講究穩定與均衡的建筑風格而建,主要由外郭城、皇城和宮城等組成。其中,宮城是皇宮,皇城是政府跟衙門,至于外郭城,主要生活的是官僚,以及一般的平頭百姓。
它的總面積大約為八十四平方公里,相當于后世西安古城區的八倍之多。比同時期歐洲最大的城市——君士坦丁堡,還要大整整7倍。
至于它的外郭城,被南北走向的11條大街以及東西走向的14條大街,分成了108個里坊(數目還有110、109兩次變化)。每個坊差不多有八千到一萬人口,在盛唐時期,長安城的總人口差不多有一百萬。
在規模和人口之外,更讓人驚異的是,它還有兩個超級的商場——“東西兩市”,出現在了這些坊之間。
所謂市,是指商品進行交換的地方和場所。這說明,工商業發展到唐朝,已呈繁榮的趨勢。
東西兩市不僅占地龐大,而且行業眾多。比如西市就有1600多畝,而且擁有酒肆、衣行、藥店、絹行、鐵鋪、珠寶店等220個行業。
出入其中的,不僅有眾多平民,還有來自西域、日本等地的國際客商。此外還聚集了大量的“胡姬”、各國藝人、舞者戲子……從中可以看出,盛唐的國際化程度之高。
直到今天,國外的中國城,不叫明人街、清人街,而叫唐人街,足以證明長安影響力的輻射距離之廣、之深。
與此同時,唐時商貿的發展,也開創了諸多先河。吳老師在研究中發現,“東西兩市的很多制度在今天依舊有很大的延續性。比如說兩市里面有一種角色叫牙人,在今天就相當于經紀人”。
另外,為了方便交易,這里還開設有專供客商寄存錢財并兼營高利貸的柜坊,以及出現了類似今天匯票的飛錢。
它無疑是布羅代爾的“鐘擺”擺到東方的時代。在兩漢時期,“世界時間”在東方的西安、洛陽,以及西方的羅馬城,但到公元6世紀之后,中國獨享“世界時間”長達一千年之久。
然而,從13世紀開始,西方的進步聲浪越來越響,到18世紀,“世界時間”的鐘擺徹底離開了中國。伴隨這個鐘擺的離開,加上中國內部的演化,西安一落千丈。
西安再造下的回流
1981年生的賈琦,是地道的西安人。在他很小的時候,西安的模樣對他來說是古色古香的。他記得今天位于繁華地段的西工大,在當年屬于市郊,四周轉望,看到的都是山,蔚藍的天,以及綠油油的小麥。
1999年,他出國,整整十年,他又從國外回到了西安。之所以沒有選擇京滬,在于西安那一堵堵城墻,已經內化成他骨子里的血脈,讓他不由自主地聽從了家鄉的召喚。讓他驚喜的是,西安變得既熟悉又陌生,“因為全是高樓大廈,其實比國外建得一點不差”。
不過,此時的西安,已經失去首都這一地位多年,加上偏離東部沿海,雖然也有一定的發展,但還是讓人感嘆“英雄末路”。
2016年,在全國城市GDP排名中,西安僅僅位列第26,而在實際利用外資上,這一年也只新批外商投資項目72個,比成都少196個。
這顯然不是一座“十三朝古都”所應有,也甘愿接受的結局。
2017年,在西安當地舉行的一次重要會議上,時任西安市委書記王永康拋出了振聾發聵的“西安十問”,從“西安”的工業為什么不大不強;同處內陸的成都能發展起民營經濟,西安為什么不能;地處中國大地原點,擁有航空、鐵路綜合交通樞紐,為什么西安的開放經濟發展緩慢等十個方面,來進行批評與自我批評。
無疑,這既體現西安當地對自身病癥的清晰認知,也表達出了對其超越發展的迫切期望。
此前,王永康曾在西安的城墻上轉了一圈,撿起了27個煙頭。
在打響“煙頭革命”第一槍之后,西安又開始了幾步走,從將創新視為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目標直指“硬科技之都”,并舉全市之力打造“全球硬科技大會”;到轟轟烈烈搶人才,并在營商環境上大做文章,嘗試跳出“城墻思維”規劃大西安。
“升格”第九個全國中心城市,則成為西安又一個巨大的利好。
此前,上海、北京、廣州、天津、重慶、成都、武漢、鄭州紛紛入圍。但三座位于華北,兩座位于華東,一座位于華南,另兩座位于西南,廣大的東北和西北地區根本沒有國家中心城市。
西安的入圍,顯著地改善了這種“不平均”,同時也是國家對這塊古老大地的認可——期待其秉承過去的輝煌,繼續成為大西北揚起的龍頭。
這帶來的不僅是經濟的提升,還有創業空間的擴容。今天的西安,核實常住人口已破千萬。某種意義上,正是西安的知恥后勇、奮發圖強,吸引了諸多人才進入,以及賈琦式的回流。與此同時,讓這里的每個人,對這座城更有自信。
把秦始皇的口音,發揚光大
西安突然在全國走紅,緣于抖音上那首《西安人的歌》,以及永興坊的摔碗酒。5塊錢一碗米酒,吳老師一飲而盡,然后再“咣當”一聲砸下去,似乎煩惱全無。很多人為了“咣當”這一聲,特意千里迢迢地跑到西安。
這種風俗源自陜西嵐皋巴人部落的待客禮儀。永興坊將它挖掘出來,進行了全新的包裝,結果抖紅了西安。
除了摔碗酒之外,這個曾經有魏征居住的里坊,還有6個與文化相關的演藝場,有原創音樂表演,還有傳統的非遺文化演出,比如華陰老腔。
這其實是經濟提升之后,人們的心理開始回歸,進而有了一種自信。“這個自信首先體現在文化上,叫文化自信。”吳老師說。
往大了說,它其實源于中國的“回歸”。隨著鐘擺開始從另一個世界再次回擺,這個國度開始重新發現自己。
作為當年的“中國形象代表”,以及絲綢之路的起點,西安的自豪感來得尤其強烈。這也讓它兩千年來所形成的文化基因,在眾多年輕人的意識中,被重新喚醒,而且被極力維護。
黑撒決定留在西安這個城市做音樂,除了這地方有音樂土壤之外,“像《醉長安》那首歌如果不在西安的話就不一定能做得出來”。
賈琦也沒想過再離開西安。他現在做的是科技加文化的事,比如說用VR、AR技術,復原兵馬俑,或者唐時的那個城門——它們都是別的地方所沒有的。“以后這些兵馬俑中一定會出現某個虛擬偶像,趕得上易烊千璽。”
瑞士腕表品牌寶珀早早便對西安表示出了青睞,2005年,它就進入西安市場了。它是寶珀在北京、上海、成都之后的第四個直營城市。
在這之前,海外奢侈品牌很少到一個很傳統、很古老的城市去做一些秀或路演,但西安用自己暗藏的實力改變了大多奢侈品牌的固有看法。也有更多的,尊重和熱愛傳統文化的品牌,例如寶珀,正在進入西安。
事實上,西方的那種強勢的商品文化,和中華文化之間的互動,在當下已經不會再產生那種違和感。相反,國外的品牌要想進入中國,就必須要尊重中國文化,和中國的本土文化相結合。這樣才有可能在未來贏得中國消費者,特別是新中產消費者的認同和喜歡。
今天的西安,依舊在不斷地更新中。盡管它還有很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甚至在商業運營的思維上依舊不及江浙,但它有著別人不及的底氣。
在這里,你可能會看到傳統和創新,還有時尚的交融,這讓它變得越來越特別,和其他城市越來越不一樣。
正像當年“萬國來朝”那樣,吳老師也相信,它一定會變成當下一個特別重要的文化復興的物理起點。
《地標70年》第八集 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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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作者 | 王千馬|當值編輯|馮迪
責任編輯 |何夢飛| 主編|鄭媛眉 |圖源|VCG
《地標70年》,用經濟地理紀錄片的形式呈現城市地標與這個國家的生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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