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嶺逶迤騰細浪,大渡橋橫鐵索寒。
1935年5月29日。雖然當時我軍已經拿下安順場,并強渡大渡河成功,但由于渡船工具匱乏,渡河速度極慢。部隊想方設法又找到了三只渡船,可都需修補。雖嚴密組織,加緊渡河,但由于大渡河這個時節的水勢比金沙江更湍急,直到26日上午紅1團才全部渡過了大渡河。預計如果想要全軍渡河,那么至少得一個月的時間。顯然,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于是當時中央做出決定,即沿河而上,奪取大渡河上最方便的過橋通道——瀘定橋。
此橋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瀘定縣瀘橋鎮境內,始建于清康熙四十四年,距今約有三百余年的歷史,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橋。
瀘定橋全長103.67米,寬3米,由13根鎖鏈組成,九根鋪著木板作為橋底,兩邊各有兩根是護欄。更為奇特的是,每根鐵鏈由862至997個鐵環相扣構成,總共有12164個鐵環相,加上兩邊橋臺內的固定鐵樁,全橋鐵件加起來總重40余噸,其中鐵鏈重量21噸,平均每根鐵鏈重1.6噸,1根橫向臥龍樁和7根縱向地龍樁累計用鐵量20余噸。
真的很難想象,在三百多年前的康熙年間,缺乏相應的工程設備,古人是如何將這些平均都有一噸半重的鐵鏈跨過近百米寬,浪濤洶涌的大渡河。
當然,對于當時的紅軍來說,并不是感嘆瀘定橋工藝精良,古人智慧無比的時候。他們眼下最需要的是如何奪取瀘定橋,打通過河的通道。不然,他們就會像當年的石達開一樣,被堵死在大渡河畔。
當時的情況是,前有攔路虎,后有追兵狼,薛岳部“追剿”軍已經到達禮州,正向安順場晝夜趕進;北岸的川軍楊森部第二十軍先頭部隊則到達峨邊以西的金口河,離安順場只有幾天的路程。如果紅軍不能迅速渡河,就將處于背水作戰、兩面受敵的險惡境地。紅軍必須在不到24小時的時間里,急行軍240里,趕在敵人增援部隊的前面,拿下瀘定橋。
當時擔任這一任務的是我軍紅四團,其需要在五月28日早上,沿大渡河由安順場沿大渡河沿岸北上,一部分乘船渡河,從東岸沿河而上,主力則抓緊直接從西岸走,最終雙方在瀘定橋會師。所以大家需要的是,這次奪橋并不是許多人所認為的那般,雙方各占一邊,我軍是從兩邊同時發起攻擊,敵人處于一個被包圍的態勢。這一點大家必須明白。
而紅四團官兵在天下大雨的情況下,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跑步前進,一晝夜奔襲竟達240里,終于在5月29日凌晨6時許按時到達瀘定橋西岸。22名突擊隊員沿著槍林彈雨和火墻密布的鐵索踩著鐵鏈奪下橋頭,并與東岸部隊合圍占領了瀘定橋。
《飛奪瀘定橋》這篇課文小時候就學過,那時候關注點全在紅軍戰士們鐵鎖奪橋上去了,畢竟22勇士冒著槍林彈雨,踩著鐵鏈沖鋒,簡直太燃了,這得多大的勇氣?
我忽略了一個奇跡,那就是咱們紅四團的官兵們,居然在不到24小時的時間里,長途奔襲240里,簡直難以置信。
一天奔襲120公里是個什么概念?
其意味著平均每小時你得走5公里。這個聽起來似乎不難,畢竟人家馬拉松四十多公里都跑進兩小時以內了。
但是你得知道,這是建立在全天不休息一直走的情況下的配速。同時紅四團的戰士們可沒有跑道,甚至于連平坦的大路都不多。因為那是在四川甘孜,是山區。所以那里全是山路,一面是懸崖陡壁,一面是奔騰咆哮的大渡河,河邊是坎坷不平的羊腸小道。而且在路上你還要面對背負武器,應對敵人的騷擾。當然最麻煩的還是老天爺。
當天下了大雨,道路泥濘,至于晚上,更是只能摸黑趕路。據老兵們回憶,當時天黑得像倒扣的鍋底似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打閃電的一瞬間,才能分辨哪是山哪是路。而部隊一天沒有吃上飯,加之道路十分泥濘,真是寸步難行。
課文里面這一段寫得很明顯:
紅四團翻山越嶺,沿路擊潰了好幾股阻擊的敵人,到晚上7點鐘,離瀘定橋還有110里。戰士們一整天沒顧得上吃飯。天又下起雨來,把他們都淋透了。戰勝敵人的決心使他們忘記了饑餓和疲勞。在漆黑的夜里,他們冒著雨,踩著泥水繼續前進。
山路崎嶇、敵人阻擊、饑餓疲勞、摸黑趕路,把這些條件算上,你再去看這一百二十公里,我想足以稱得上奇跡二字。
但是他們沒有放棄,用繩拉、用手攙扶,再拄上根拐杖;餓了,就嚼口生米;渴了,就捧把雨水喝……
再舉個例子,從安順場到瀘定橋總距離是320華里,作為前鋒的紅四團27日早上就已經從安順場出發了,一面行軍,一面打仗,頭一天行程僅80余里。然后第二天就行軍240余里,翻了三倍,您覺得這算不算奇跡?
不過這樣的奇跡發生在他們身上我并不意外,因為整個長征,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