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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影后,我還不酷嗎?49歲,這不酷嗎難道?”
作者 | 木棉姐姐
來源 | 木棉說(mumianshuo)
繼內地第一個柏林電影節最佳女主角之后,詠梅憑借《地久天長》,再奪金雞影后。
單憑“詠梅”這兩字,大部分觀眾對不上臉,認識她的人,少之又少,仿佛這位雙料影后是橫空出世。
甚至在今年2月份斬獲柏林影后之前,她的微博粉絲只有5萬人。
看完她的照片后,很多人才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她啊!《中國式離婚》里的肖莉,《小歡喜》里的劉靜!
哦,原來是她啊!《中國式離婚》里的肖莉,《小歡喜》里的劉靜!
入行24年,她不停地演著劇紅人不紅的配角,在詠梅的世界里,似乎從沒有“著急”二字。
只是,24年過去了,人們依舊不認識詠梅。
01
詠梅是蒙古人,奶奶給她起名森吉德瑪,藏語里意為“仙女”。
父親因為喜歡毛澤東的詩詞,特別是那首《卜算子·詠梅》,于是便有了這個漢語名字。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梅花傲然獨放于寒冬,不與百花爭艷。
她演了24年配角,走了多數演員不想也不愿走的路,幾乎從未主動爭取過任何一個角色。
靜佇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與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詠梅人如其名。
這一切,離不開家人的言傳身教。
詠梅的爺爺以前是軍官,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特立獨行、清高至極、完全不合群。
“但他的清高不是瞧不起人,而是他非常能夠自處。”
“但他的清高不是瞧不起人,而是他非常能夠自處。”
作為電力工程師的父親,在某種程度上也有爺爺身上的影子。
父親是為電力工程師,看到昔日的徒弟和兄弟們紛紛選擇下海經商,“掙該掙的錢,也掙不該掙的錢”很是氣憤,覺得這些欲望足夠毀滅他們。
以至于后來那些兄弟和徒弟們被他罵得再也不敢上家里來了。
“他不是一個沒有能力讓自己物質富足的人,只是不選擇那樣的生活,而是以一種超脫的姿態活到了最后。”
“他不是一個沒有能力讓自己物質富足的人,只是不選擇那樣的生活,而是以一種超脫的姿態活到了最后。”
父親從小跟她說:
“日進一斗米,夜睡八尺床,人的需求無非如此。”
“你不要去跟欲望賽跑,你不要去追那個東西,那東西會把你帶到深淵里。”
“日進一斗米,夜睡八尺床,人的需求無非如此。”
“你不要去跟欲望賽跑,你不要去追那個東西,那東西會把你帶到深淵里。”
他會經常問她最近讀了什么書,會帶她聽鄧麗君、蘇芮,聽古典樂、民樂、俄羅斯歌曲。
淡泊名利,重視精神財富,是父親教給她的第一件事。
有一次,詠梅看到父親看的畫冊上有個裸女,臉一下子就紅了,父親把她叫了過去給她講這是藝術、這是美。
不盲從、做一個獨立思考的人,是父親教會她的第二件事。
當中國父母普遍都奉行“贏在起跑線”的教育方式,父親卻一點都不急,反而在詠梅身上種下一顆“不合群”的種子。
02
1991年,畢業于北京對外經貿大學的詠梅,在深圳找了份專業對口的文職工作,過起了朝九晚五的白領生活。
大概是因為外貌出眾,詠梅被朋友推薦去拍廣告。
在那個年代,一個月工資也不過400元,一條廣告收入卻高達100元,這讓她十分興奮。
就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樣,進入娛樂圈的機會,開始源源不斷地出現。
之后,許戈輝邀請她做兼職主持人,正好那時候有個電視劇找許戈輝演,因為沒時間,許戈輝就向導演推薦了詠梅。
45天拍攝,詠梅拿了1萬塊片酬。
但剛入行的詠梅,與現在謙卑低調的影后截然相反,心氣高得很:
“有戲來找我時,我還看不上小角色,跟人家說不是女一號就別找我。”
巴不得奧斯卡、戛納、柏林全部拿下。
直到2003年,拍《忠誠衛士》,才讓她從心底和態度上對表演徹徹底底地產生了一顆尊敬之心。
里面有一場戲是很長一段獨白,自己一個人對著錄音機講半天,看到劇本的時候,她當時就覺得:
“這場戲太傻了,怎么會有人看呢。”
于是就跑去跟現場導演商量:“這個我說不好,別說了,挺沒意思。”
沒過多久,總導演就過來問她:“你為什么不演這場戲?”
詠梅就說她不演的原因,總導演一聽,特別生氣,很嚴肅地說:“你要演,你演了以后就知道你會不會演了,你要相信你自己。”
這是詠梅第一次覺得自己怎么那么不知深淺,自以為是。經過這次事件,她對演戲的態度,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2004年,詠梅憑借《中國式離婚》里的女兒肖莉一角走紅。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邀約和機會,以及金錢的誘惑。這與父親教給她的價值觀相悖,她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中。
她想安靜下來。
于是,她將電話呼叫轉移至中國移動的秘書臺,有短信來就看一下。
這個習慣,她一直堅持至今。15年下來,“我什么都沒耽誤。”
她一直相信,當一個人足夠優秀時,大家看得到。而真正有心的人想找一個人是一定找得到的。
“我在等著那個屬于我的角色,我不急,你也別急。”
真正厲害的人,從來不著急。
因為,時間能證明一切。
03
汪涵曾說:
“海清是中國好媳婦,詠梅是中國好老婆。”
“海清是中國好媳婦,詠梅是中國好老婆。”
從《曼谷雨季》里魅力成熟的布邑瀾,到《中國式離婚》里善解人意的肖莉,再到《孝子》里相夫教子的好兒媳。
24年配角之路,讓詠梅成了好老婆專業戶。
無論是熒屏角色,還是外形氣質,她永遠給人一種溫柔知性、安安靜靜的感覺。
但詠梅骨子里,卻是酷的、剛的、叛逆的。
她喜歡有力量的東西。
比如,機車。
比如,速度。
比如,搖滾。
上大學的時候,她愛上了搖滾樂,聽崔健、唐朝、黑豹。
巧的是,1993年,詠梅在火車上遇見了當時黑豹樂隊的主唱欒樹,兩人相談甚歡,臨別時交換了BP機。
后來黑豹樂隊的新歌《Don’t Break My Heart》要拍MV,需要一位漂亮姑娘,欒樹立馬通過BP機找到了詠梅。
一來二去,兩人相戀、結婚。
1994年,欒樹離開黑豹樂隊。為了自己熱愛的馬術,帶著詠梅親手用木頭在石景山蓋起了馬場。
馬場住宿條件簡陋,沒有暖氣,到了冬天,廁所水管經常凍住,洗衣機的水也隔三差五地上不來。
小兩口卻過得快活似神仙。
欒樹喂馬、訓練、清理馬廄,她則在家聽歌看電影、發呆曬太陽,有戲拍了就走20分鐘出山去劇組。
偶爾叫上一伙朋友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
多年以后,詠梅回憶起來,仍覺得住在石景山的那七八年是人生中最好的光景。
有段時間,他們過得有些拮據,大家納悶欒樹為何不寫歌掙錢,詠梅回答說:
小欒的才智是上天給予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不是每一刻都會有靈感出現,我有信心和他一起等待那個時刻,也許很快,也許是一輩子,不急,也急不得。
小欒的才智是上天給予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不是每一刻都會有靈感出現,我有信心和他一起等待那個時刻,也許很快,也許是一輩子,不急,也急不得。
最窮困的那幾年,詠梅一直陪伴在欒樹左右,而詠梅,也成了欒樹口中的司令員。
兩個互相契合的靈魂在年輕時相遇,攜手走過二十多年后,詠梅依然還能信誓旦旦地說:
“我們白頭偕老是沒有問題的。”
不疾不徐,一切剛剛好。
陪她看遍塵世風景是他,陪她看細水長流的還是他。
說實話,我羨慕這樣的愛情。
04
在《地久天長》里,詠梅扮演一位失獨的母親。
她用一種不動聲色的隱忍,淋漓盡致地展現了麗云喪失愛子的切膚之痛,真實又壓抑。
比歇斯底里的慟哭更加絕望。
雙料影后,實至名歸。
很多人看完之后才得知詠梅是丁克族,從未有當過母親的經驗。
不禁感慨,這樣的好演員當了24年綠葉,太可惜了。
她卻很討厭這樣的言論,認為這是放大了功利,電影不再是純粹的藝術:
“好的作品最重要。”
自己不過是個幸運兒,碰上了一個與之靈魂融為一體的角色。
于她而言,生活才是她的主場,演戲不過是人生的一部分。
那些大片大片的職業空窗期,她讀書、看電影、練瑜伽。
她說,這是另一種豐富。
從生活里吸收的養分,轉頭又滋養著她演戲。
哪有人能一直幸運下去。
令人嘆服的演技背后,不過是歲月的沉淀,是生活賦予的真實,更是一場綿長的厚積薄發。
她可以很自信地說出“這幾年媒體在講中年女演員的困境,對此我沒有困惑”這樣的話。
可看到中生代女演員的狀況,她用了“憤怒”一詞:
“更成熟的女性也有美和魅力。大家要懂得欣賞這些,更豐富更有內涵的這些。”
“更成熟的女性也有美和魅力。大家要懂得欣賞這些,更豐富更有內涵的這些。”
她活得通透無比,溫柔又堅定。
但外界的任何評判似乎都跟她無關了:
“我已經在得失方面非常平靜了,我可以非常安心地過我的日子,去演我喜歡的角色。”
“我已經在得失方面非常平靜了,我可以非常安心地過我的日子,去演我喜歡的角色。”
大鬧一場后,她轉頭安心繼續生活。
認真過好每一個稀松平常的日子,豐富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詠梅向我們證明了:不爭不搶、不著急的人生也一樣可以擁有自己的高光時刻。
她驕傲地說:“我得了影后,我還不酷嗎?49歲,這不酷嗎難道?”
49歲第一次演女主角,就連奪兩個影后,當然酷啊!
我們今天才真正認識她,不是詠梅的遺憾,而是我們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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