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單細胞生物是原始和簡單的同義詞。然而,新的研究表明,它們的能力可能遠遠超出人類的想象。
通過復制一個多世紀前進行的一項實驗,哈佛醫學院(Harvard Medical School)的系統生物學家現在拿出了令人信服的證據,證明至少有一種單細胞生物——Stentor roeselii——表現出了回避行為的層次結構。
作者說,反復暴露在相同的刺激下,生物體實際上可以“改變其反應方式”,這表明它們有能力做出相對復雜的決策過程。
研究結果發表在12月5日的《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網絡版上。《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是《Cell》的子刊。
“我們的發現表明,單個細胞比我們通常認為的要復雜得多,”相應研究的作者、哈佛大學布拉瓦特尼克研究所(Blavatnik Institute at HMS)系統生物學副教授杰里米·古納瓦德納(Jeremy Gunawardena)說。
研究人員說,這種復雜性在進化上是有道理的。
“像S. roeselii這樣的生物在多細胞生物出現之前就是食物鏈頂端的食肉動物,它們在許多不同的水生環境中分布極為廣泛,它們必須‘聰明’地弄清楚應該避免什么,在哪里進食,以及生物體為了生存必須做的所有其他事情。我認為很明顯,他們可以用復雜的方式來做到這一點。”
這次科學家們復制的是10年前美國著名動物學家詹寧斯的實驗。S. roeselii這種原生生物體表布滿了纖毛,可以游泳,并把食物微粒掃進自己的“嘴”里。它們還會分泌一個“把手”,把自己粘在碎屑上,使自己在進食時保持靜止。
詹寧斯的實驗發現,S. roeselii在接觸環境刺激物胭脂紅粉時,通常情況下它會反復彎曲身體以避開粉末。如果刺激持續存在,它會逆轉纖毛的運動,將微粒從嘴里排出。如果這個方法失敗了,它就會收縮,迅速地把自己拉回到自己的“把手”上,就像一只藤壺縮回殼里一樣。最后,如果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失敗了,S. roeselii就會脫離它的碎屑,游走。
但是此后對詹寧斯研究結果的重復實驗沒有成功。古納瓦德納認為,重復實驗之所以失敗是因為研究人員使用了不同的原生生物。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沒有正式的資助支持,他的團隊花了數年時間來研究這個項目。
然而,研究小組未能發現詹寧斯所記錄的整齊有序的行為等級。 相反,實驗對象之間似乎存在著相當大的差異----一個標本在收縮前可能會彎曲和改變其纖毛,但另一個標本可能只是反復收縮,而另一個標本會交替彎曲和收縮。
他們開發了一種方法,將他們看到的不同行為編碼成一系列符號,然后利用統計分析來尋找模式。而統計分析顯示,的確存在一種行為模式。
當遇到刺激物時,S. roeselii大多數時候會彎曲和改變它的纖毛,而且通常是同時發生的。如果刺激持續下去,它就會收縮或分離,然后游走。 后者的行為幾乎總是發生在前者之后,而且有機體在沒有首次收縮的情況下是不會分離的,這表明了一個優先的行為順序。
“它們先做簡單的事情,但如果你繼續刺激它們,它們就會‘決定'嘗試其他事情。它們沒有大腦,但似乎有某種機制,實際上,一旦感到刺激持續時間太長,就會讓它‘改變主意'。 ”
他說: “這種等級制度讓我們清楚地感覺到,生物體內部正在進行某種形式的相對復雜的決策計算,權衡執行一種行為與執行另一種行為是否更好。”。
“我認為這個實驗迫使我們去思考存在著某種形式的細胞‘認知',其中單個細胞能夠進行復雜的信息處理并作出相應的決策,”他繼續說道。 “所有生命都有相同的基礎,我們的研究結果至少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證據,證明我們為什么應該拓寬視野,將這種思維納入現代生物學研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