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女人罵街喜歡敲著破洗臉盆子,一邊敲一邊罵,很有一種民間戲曲的味道。
古代有一種曲藝名稱叫做“踏搖娘”, 據《教坊記》、《樂府雜錄》記載:北齊時(或作隋末),河朔(黃河以北地區)蘇某,爛鼻貌丑,不曾作官卻自稱郎中,喜歡喝酒,常在醉后毆打他的妻子。蘇妻貌美善歌,將滿懷悲怨譜為詞曲,傾訴自己的不幸。這些詞曲在傳唱中又得到豐富和發展,并增加伴奏音樂,逐漸形成歌舞表演。“踏搖娘”的藝術形式就是來源于農村女人的罵街,后來的樂器伴奏來源于敲破洗臉盆子。
但為什么農村女人罵街要敲破洗臉盆子呢?《水滸傳》中武松報了殺兄之仇之后,帶著王婆到縣衙自首,王婆被判了剮刑。書中寫道,“破鼓響,碎鑼鳴;犯由前引,混棍后催;兩把尖刀舉,一朵紙花搖;帶去東平府市心里吃了一剮。”為什么要敲破鼓、碎鑼?因為王婆干了有傷風化的事,而且還教唆并參與害死武大郎,理應被剮。民間認為,對于有失道德的人,判刑的時候,就要用一些破東西弄些響聲,弄些動靜,讓人們聽著刺耳,以此增加人們的厭惡感。罵街也不例外,屬于道德審判,當然要敲破洗臉盆子了————破洗臉盆子不值錢,敲別的東西心疼。
農村婦女代代相傳,都知道敲破洗臉盆子罵街的風俗,她們不一定知道里面有什么心理和文化因素,只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一敲一罵,自己痛快了,那些背德者只能暗自惡心,憤恨,還不能還嘴,如此一來,罵街的女人就成有了道德審判的執行者,也成了公然表演道德戲份的戲子,成了大家的娛樂者和代言人。
農村女人懷疑本村的人偷她家的菜了,偷她家的雞或者貓了,搶她家小孩兒手里的玩具了,或者鎖子眼兒被淘氣的小孩兒堵住了,丈夫被野女人勾引了等等,就要罵街,如果非常氣憤,就要敲著破洗臉盆子罵街,以儆效尤。會罵街的婦女還能把破洗臉盆子敲出節奏來,配合婉轉的罵腔,頗有“踏搖娘”般民間小調的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