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華心語

近日偶翻《宋史》，驚奇的發(fā)現(xiàn)宋史與宋代文化在《紅樓夢》中多有體現(xiàn)，而且引人入勝，耐人尋味。是因為包括"作者子云"在內(nèi)的《紅樓夢》文本確實有自傳性質(zhì)。應(yīng)該說《紅樓夢》中的部分素材來源與曹雪芹的家族經(jīng)歷、曹雪芹的見聞關(guān)系甚大，故而關(guān)于曹雪芹家族的研究一直是紅學(xué)研究的熱點。

曹雪芹的遠祖宋朝濟陽郡王就是曹彬，北宋初年，曹彬統(tǒng)兵平定四川，滅南唐統(tǒng)一江南，又攻取山西、河北，為宋王朝的建立立下殊功。他生前是統(tǒng)率全國兵馬的樞密使，死后追封為濟陽郡王。

那么，曹雪芹是怎么將遠祖宋朝濟陽郡王——曹彬人生經(jīng)歷寫進了《紅樓夢》的呢？

一、元祖曹彬溫情執(zhí)法與寶玉的體恤之情遙相呼應(yīng)

《宋史》上除了記載遠祖曹彬的武功之外，還記載著他許多律已嚴、治下嚴但又待人仁厚的動人事跡。譬如有一次，他的一個下屬犯了罪,但定罪一年之后，曹彬才下令懲治罪人；別人不明白曹彬為什么延期執(zhí)刑，曹彬說:"我聽說這個人才結(jié)的婚，如果我當(dāng)時就懲治他，他的父母一定以為是新娶的媳婦不吉利，給丈夫帶來了罪過，那樣，公婆就會日日夜夜打罵媳婦，那媳婦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要把那罪人緩辦，但也不能廢棄了法律，故一年后再執(zhí)刑。"

曹雪芹很可能讀過《宋史》上他遠租的傳記，我們從曹雪芹筆下的賈寶玉，對那些年輕純潔的女性的同情、關(guān)懷，以及對劉姥姥的體恤上，是否也可窺見與作者遠祖那不乏人情味的性格之間，那若有若無的精神照應(yīng)呢？

驚心動魄抄檢大觀園，寶玉身邊的大丫鬟晴雯，被王善保家的誣告，遂在病中被驅(qū)逐出大觀園。寶玉私自偷偷地去看望她，令寶玉十分難過。晴雯死后，寶玉獨飲相思淚，萬分悲憤揮灑寫下《芙蓉女兒誄》，回憶自己與晴雯在一起的歲。曹公還用很多筆墨描述了寶玉對年輕美貌的女孩子溫柔體貼外，卻另番寫下一個情節(jié)：

賈母帶劉姥姥去櫳翠庵品茶，妙玉給賈母用定窯杯，賈母嘗了一點就把杯子遞給劉姥姥用。后來收杯子時，妙玉說這杯子不要了，寶玉便提議不如把這杯子給劉姥姥。寶玉是個很懂女孩子心思的人，他知道妙玉嫌棄劉姥姥臟，所以用"婆子"這種不怎么尊重的說法稱呼，又強調(diào)劉姥姥很窮，把杯子給她順便助人為樂了。但是，在吩咐小丫頭時，換一種說法，可見寶玉對劉姥姥沒有不尊重的意思。賈寶玉雖然是個大家公子，但他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相比他的兄弟叔伯，寶玉對勞苦大眾還是有體恤之情的。

二、元祖曹彬周歲抓周與寶玉周歲抓周如出一轍

這一點《宋史·曹彬傳》的記載和《紅樓夢》中的描寫得很是有趣，《宋史·曹彬傳》中有一個細節(jié)：曹彬周歲生日，他的父母把許多器物玩具擺到嬰孩面前，看嬰孩拿什么。結(jié)果，小曹彬左手抓起干戈(打仗的兵器)，右手捧起俎豆(祭祀的禮器)，又拿起一枚印璽，其他東西他連一眼也不看。父母親戚十分高興，認為這是孩子將來要成為大將軍的征兆。

更加耐人尋味的是，《紅樓夢》第二回，曹雪芹也描寫了賈寶玉周歲生日"抓周"的情景：寶玉別的玩物一樣不抓，伸手只把些脂粉釵環(huán)抓來，使他的父親賈政大不高興，認為這孩子將來不過是酒色之徒。寶玉不但周歲時只抓釵環(huán)不抓官印，到他長到十來歲依然這樣那次他得到一只閨中玩物金麒解，不小心丟了，被湘云撿到，取笑他："幸而是這個，明兒倘或把印也丟了，難道也就罷了不成？"寶玉笑答"倒是丟了印平常，若丟了這個，我就該死了"(第三十二回)。

相比之下，寶玉絕對不是個領(lǐng)兵打仗的材料，他是另一種類型的人。但我們可不可以從這一細節(jié)生聯(lián)想，曹雪芹的確認同他的遠祖曹彬，并對《宋史·曹彬傳》)有深刻印象呢。

三、元祖曹彬人生的南來北往與曹家家世一拍即合

北宋初年，曹彬統(tǒng)兵平定四川，滅南唐統(tǒng)一江南，又攻取山西、河北，為宋王朝的建立立下殊功。

曹彬是河北真定府靈壽人。他的后代"支派繁盛，各省都有"《紅樓夢》第二回)分布。其中一支，在明朝初年移居到東北遼陽，在那里繁衍生息。直到明代末年，出了個曹世選，是明朝沈陽地方的一名官員；遼陽曹姓一族傳到曹世選，已經(jīng)是第九代了。他就是曹雪芹的直系始祖。

這就是說，曹雪芹的先世從關(guān)內(nèi)、從南方來，定居?xùn)|北遼陽,遼陽是他的祖籍地。

曹雪芹的始祖、高祖，在明末清初,又隨清兵入了關(guān)，住到北京。后來，曹雪芹的高祖、曾祖、祖父、父親和叔父，又被清朝皇帝派到南京、蘇州、揚州做官，曹雪芹生于南京（或生在蘇州的)。他在這座六朝故都，在秦淮煙水、鐘山靈氣間，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代，其間可能隨長輩住過蘇州、揚州。

曹雪芹的父祖幾輩在江南做官六十年至雍正六年（1728），曹家因虧空獲罪被抄家，曹雪芹隨家人遷回北京老宅。他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北京度過的，在這期間，雪芹可能因故曾回過南京，尋覓過"秦淮舊夢"與故居的"廢館頹樓"。曹雪芹的好友有兩句詩，披震雪芹在北京的生活和思緒:"燕市哭歌悲遇合，泰淮風(fēng)月憶繁華"。家族命運與本人生涯的大起大落，使雪芹醞釀并創(chuàng)作出了《紅樓夢》。偉大作家終于在貧病交加中逝去，長眠于北京西山。

就這樣，曹雪芹的祖籍、生地、死地從北到南，從南到北。他的足跡，他的心魂，在祖國廣大的幅員里和歷史的時空中南來北往。他的《紅樓夢》，他在《紅樓夢》中的筆觸，也南來北往。

所以，曹雪芹的人生經(jīng)歷家世與《紅樓夢》的創(chuàng)作及其內(nèi)容有著諸多關(guān)系。今后，隨著材料的不斷發(fā)現(xiàn)，也許會有更多的謎底可以不斷揭開。

參閱資料：

1.滕云著《紅樓夢論說及其他》

2.《宋史·曹彬傳》

【作者簡介】張麗華，女，筆名麗華心語。天津市人，曾從事政府研究室工作；現(xiàn)為天津市紅樓夢研究會會員；散文隨筆曾發(fā)表在《天津日報》《渤海早報》《名鎮(zhèn)世界》等報刊。有200多篇文章被各大網(wǎng)絡(luò)平臺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