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十幾年動畫設計師的貝客邦突然決定寫小說,他的這個決定,讓妻子和周圍的朋友都很詫異。長篇懸疑小說《夜幕漩渦》寫到五分之一時,碰巧第五屆豆瓣閱讀征文大賽正在征稿,他按照比賽規定,將手頭上的小說修改成五萬字以內的篇幅參賽,獲得“生活懸疑組”首獎,也因此成為豆瓣閱讀獨家簽約作者。
貝客邦
《夜幕漩渦》中的故事發生在一個江南小鎮,一位年輕教師和他班上的一名男生先后墜河身亡,打撈上來的教師尸體褲兜里,有一個漩渦形狀的項鏈。派出所一老一少兩名刑警將項鏈作為核心線索,將調查出的更多證據嚴絲合縫地拼接起來,試圖還原案件真相。
動畫師的創作媒介是圖像,而小說家的媒介則是文字,貝客邦坦言,寫小說的過程中,職業上的先天優勢給創作錦上添花:“《夜幕漩渦》的項鏈,我就真的做了個三維模型,《夜幕漩渦》電子書封面就是模型的渲染圖。小說作者或多或少需要一些虛像,來讓描述變得更真實。當然,這樣做或許會有副作用。”
《夜幕漩渦》項鏈三維模型
《夜幕漩渦》簡介
在水鄉的朦朧氛圍之下,《夜幕漩渦》的故事充滿了曖昧。教師的情史、學生的死因都具有高度不確定性,故事中找不到非黑即白的明確界限,貝客邦說,曖昧是生活的常態。
“涇渭分明的情感很少見,區別在于混合的比例不同,呈現在表面的也就是占比最大的部分。大的部分會掩蓋小的部分,使人不自知,這是多數人的狀態。但有時候會出點岔子,比如互為同事關系的兩人彼此都想和對方更進一步,可一旦這種關系呈于表面,會給人帶來困擾,所以表面與占比最大的部分開始變得不統一。”貝客邦談論他理解的“曖昧”時說到,“如果可以承受由此帶來的痛苦,那就平風浪靜,如果不能,故事的發動機就有了。”
《夜幕漩渦》之后,貝客邦又為讀者獻上兩部新作品,兩部作品都是豆瓣閱讀比賽的參賽作品,分別是參加“戲劇一刻”的小小說《迷醉》以及參加“長篇拉力賽”的《海葵》。
《海葵》是個雙線交叉的故事,一邊是兒童失蹤案,一邊是藏尸和冒領退休金的雙重案件,貝客邦介紹故事時說,在兩條線交匯之前,故事可以分開閱讀,而每條線又由兩個視角相互支撐。“出場角色很多,線索看起來很復雜,但實際上只有一件事。它有些特別的地方在于,這件事的真相不止一個。”
作者設計的《海葵》封面
“《海葵》的做法不是推翻,而是加入。加入的真相不會改變事件本身,但會改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個處理并非構思的起點,這也是寫小說的絕妙體驗之一。“故事背景與我所處的環境有許多類似的地方,一些細節的靈感就來自真實的體驗,或由此引發的想象。”
在《夜幕漩渦》獲得豆瓣閱讀征文大賽首獎后,大家都驚詫于他高密度的工作量。當時他白天工作、接單,晚上陪老婆孩子,寫作時間往往只能擠到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被問及參加“長篇拉力賽”期間,是否還如此高強度地連軸轉時,他說如今已經不這樣了。“要寫到凌晨四點。我最近正在考慮停繳養老金,我覺得我大概活不到退休。”
此時的貝客邦,也處在生活的漩渦之中,各種不可抗力紛至沓來,有時會覺得是老天在刻意刁難自己。“根據能量守恒定律,工作和創作的質量無法同時保證。我期待有一天能舍棄掉其中的一個,讓另一個變得更好。”
學生時代讀金庸和愛倫·坡讀得熱血沸騰,愛倫·坡給貝客邦最震撼的地方在于,居然會有人如此真誠地創作一些怪誕的故事。也是這樣熱血沸騰的閱讀經歷,在他心中埋下創作的種子。多年的閱讀、工作和創作經歷,讓貝客邦琢磨出創作的共性和差異,在他看來,寫作和動畫兩者最大的區別在于,寫作是個人的事,而動畫卻需要團隊合力完成。
“我是個特別不喜歡被勉強、但更不喜歡勉強別人的人,管理團隊的核心要素之一就是讓其他人一直處于勉為其難的狀態,這對我來說是一種障礙。寫作不會有這個問題。”而關于是否會把自己的作品轉化成影像,他很瀟灑地說,還是交給別人去做吧。
工作十幾年后,貝客邦回到故鄉浙江嘉興,開了自己的動畫設計工作室。家鄉為他的作品提供場景、素材和靈感,并且訓練出他于無聲處聽驚雷的本事。
“因為生活在小地方,常常會聽到親戚朋友、街坊鄰里以發現驚天密謀般的口吻,描述在當事人看來習以為常的‘曖昧’,我反倒覺得這種將生活細節不斷放大的態度很可貴,他們將‘講故事要打動別人、首先要打動自己’的要義詮釋得很好,我會在心里延伸聽到的內容。”
“當然,我不會主動上去打探隱情,因為真相往往平淡無奇。”他馬上補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