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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訪談被姜思達改變了

放大字體  縮小字體 發布日期:2019-12-12  來源:來自互聯網  作者:來自互聯網  瀏覽次數:260
導讀

姜思達:我覺得原來《透明人》(姜思達個人第一檔短視頻采訪節目)做得不夠好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們跟采訪對象不熟,你見了他一面,聊倆小時,拜拜了,有的微信都沒加,你都不知道他朋友圈長得什么樣,會說些什么話…

姜思達或許會成為國產人物訪談節目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三年前,《十三邀》不自覺地開創了采訪者進入故事的先河,而在《僅三天可見》里,姜思達明確帶著第一人稱視角,在和嘉賓相處三天時間后,主觀表達對 TA 的認識和感受。

比如,和于正相處完一整天,他和導演吵起來,“誒我能煩一個人嗎?”

采訪完謝娜,他自我總結,不是特到位,也沒有頗感意外的回答;

他甚至讓袁弘陪他工作了一天,開會,審片,回家吃飯,聊到無視鏡頭的存在;

他也經常在和嘉賓最后的相處時間里問向對方,你怎么形容我,你喜歡我這個人嗎?

這些全都被鏡頭記錄下來,構成一場場“社交實驗”。

其實早在節目的先導宣傳片里,姜思達就有過總結:

“我或許是觀察者出現;或者是參與者出現;或者當做一只鯰魚,是不預設的變量,擾動別人的日常生活;

哪怕這個東西完全出于我的主觀都沒問題,我不在乎客觀;

有的人世界很大,他可以吃得下裝得進,我不是這樣的;

我在這個過程里,不只是看別人,更重要的是看我自己?!?/p>

采訪之前,我曾和朋友做了一檔播客討論《僅三天可見》在國產綜藝、在訪談上的突破——

它是第一人稱+雙主角的訪談,它終于不再假扮全世界最了解采訪對象,而為你呈現可能只有三天成立的真實,甚至鏡頭總是在最合適的節點給你看姜思達的表情,那是他和觀眾的默契。

恰巧姜思達也聽到了,于是在這次采訪中,我會向他求證關于節目的策劃創意,以及同樣在做人物訪談,第一導演(ID:diyidy)能獲得哪些最新理念。

除此之外,和《奇遇人生》一樣,它們之所以能進入我們的報道視野,是因為這兩檔節目在拍攝理念和影像創造力上(小到片頭設計和片尾彩蛋)是絕對的導演思維。

姜思達也提到,創作是他人生的核心,可以是節目,可以是花藝,也可以是一幅畫,但在他心目中,這個創作的終極形態應該是電影。

如果我也可以主觀表達感受,我覺得姜思達像一臺創意發動機,這源于他是一個面對世界真正開闊的人,面對自我敏感而坦誠的人,與此同時,他還總能找到各種愛自己的方式。

如果你也熟悉他的表達方式,那這篇文章讀起來你可能會覺得,姜思達在給你發語音。

01 節目概念赫然出現了

第一導演:你聽了大家有點過于理論化的總結,你覺得我們過度解讀了嗎?

姜思達:不太有。我聽到會覺得是非常之準確的。這就是 OK 的。很多時候我們自己沒有想那么多,它是偏本能色彩的東西。

比如在定義這個項目,它很重要的一個地方就在于我對這個人的主觀認識,這就會區別那種標準的人物訪談——自己得完全置身事外,或者說能隱藏就隱藏,甚至在措辭上都不應該顯示出明確的傾向性。但當我們在提主觀的時候,其實第一人稱+雙主角就已經赫然出現了。

我們做創意的時候,也不是一個特別復雜的事。然后也沒有特別多的設定,或者說想得賊清楚之類的。

第一導演:社交實驗這個概念怎么來的?

姜思達:因為(節目)沒有辦法給歸類,你單叫我是訪談,我也挺不爽的,我前面那三天白剪了嗎,所以很難單獨說是紀錄或訪談,而真人秀那就更不像了。

但是到最后你可能還是得一句話告訴別人,雖然我覺得這種事不重要,非常之不重要的,我不在乎一句話能不能形容好一個東西。

但是作為一個節目本身宣傳上有這個訴求。這件事呢,我們就一直在那琢磨,沒琢磨出來,然后不得不說平臺方赫然提出了這詞,明星社交實驗。

我們一聽,嗯,好像也對。首先它的框定感沒有那么強。但凡是實驗,你怎么著都行,實驗結果有好的有失敗的。我覺得 OK 能接受。只不過這不是我最原生的一個 idea。

第一導演:你的原生 idea 是什么?

姜思達:我最原生的 idea 就是把一個人拍好,就是看懂這人,歸根到底還是讓大家通過你的鏡頭能夠從這樣的一個角度去看懂這個人。

這個過程是特嗨,你把每個人當作一個問號去看,最后你獲得了一個感嘆號,一個句號,或者一個省略號,總而言之你心路歷程發生了變化。

我是越來越認同節目的 slogan,這倒是我提的,“看懂一個人才能決定love or hate”。其實它并不是我們心中最好的一個 slogan,但后面也想不到更好的了。

看懂一個人是這個內容體最重要的價值。

第一導演:三天時間和采訪對象相處,其實深度報道也是這么操作。

姜思達:我覺得原來《透明人》(姜思達個人第一檔短視頻采訪節目)做得不夠好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們跟采訪對象不熟,你見了他一面,聊倆小時,拜拜了,有的微信都沒加,你都不知道他朋友圈長得什么樣,會說些什么話。

那我這個人就屬于求新求變型的,但凡事情干時間長了我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們的想法是至少我跟人家三天,所以這個概念就出來了,研究研究第二天就叫《僅三天可見》了。我當時還起了一些別的名字,然后被團隊羞辱,我說我就叫《沙發客》,這三天我就睡他們家沙發,我想想也挺好,但后來這真的是沒有辦法,那女明星你睡人家沙發也不合適。

第一導演:三天是個底線嗎?

姜思達:對,最低期限。人是這樣的,人永遠有意思,有的人你拍他三個月也有意思。

你要真從夠不夠,我覺得一個月也不夠,一年也不夠,你拍了他這一年,他下一年發生的事更多,你肯定留著遺憾的。在未知面前,已知永遠都是極小的一部分。對于節目來說,三天是個底線了。

三天至少能帶來一些結果:第一,由陌生到熟悉,一定可以做到;然后有意外,有突然間的新認識;最后,讓嘉賓 calm down,到最后采訪能好好說人話。

我們也不是在給每個人寫一生當中最重要的判詞,我也沒給自己弄個嚴要求,說我一定要多充沛。還有一些比較現實的問題,就是你日子再長了,嘉賓配合意愿可能就極低了。

第一導演:有時候我看的不是嘉賓,是你的觀察和自省。

姜思達:這個是確定要做的,但這事比較冒險嘛。

第一對于觀眾而言,他們會覺得很突然,為什么一個訪談節目的訪談者本人在那夸夸其談,此時此刻高不高興。第二對于嘉賓而言,你節目播出來,效果好就另說了,假如效果不好,你給人傳遞的暗示就是,我上你的節目你來 judge 我一頓。

但我覺得這兩個阻礙都不事兒,你只要是把這個東西做好了,就能輕松跨越。我沒有太拿這個壓住自己。

我最早聊這個項目的時候就不斷強調說,我真的就要做我感興趣的,我真的就問我關心的,我高興不高興了,喜歡不喜歡了,我就是要把它說明白。

有時候,我也面臨一個道德困境,一時半會兒沒有找到特別合適的地方去開解。

來的嘉賓真的都挺支持我的,甚至都挺愛護我的。我就想,人家對我那么好了,那咱就差不多得了,你也不用非把人家往那兒引是吧?

我面臨了一下,現在已經好很多了。這幾期下來,我比較知道如何在一個能夠播出的范圍之內把話盡量說到極致。但也是練出來的。

我說話已經很喜歡藏著掖著的了,我很喜歡兜圈子,所以為什么像于正這種嘉賓,我就特高興,因為這個圈兒里上來就給你判斷句的人真的很少見。大家都各種語言包裝、前后倒裝,我也是這種。

02 帶于正去游樂場,我們不回家,我們在那兒瘋

第一導演:和于正相處的第一天,你覺得他為什么會說那些話?

姜思達:我沒有覺得他是惡意的。我們分析了幾個原因:

原因一,他這人就這樣,對誰都是;原因二,他不認識你,想探探你的邊,知道你這個人的承受范圍,然后好知道哪片是他的領土;原因三,甭管什么,上來先壓你一下,這也是一種社交策略。我能想到一個類比的例子,就是第一次握手,使勁握一下,施點壓。這是我的一些猜測。

第一導演:你當時有抵觸情緒嗎?

姜思達:有。你能怎么著,你不錄了?大家都來橫店了,20 個人機票全買了,說不錄就不錄了?有時候啊,倒不是說我這個節目要追求啥,想的就是我這一天(花出去)多少錢。

第一導演:在和于正聊天過程中,你會直接給鏡頭表情,給觀眾一個眼神,有打破第四面墻的效果。

姜思達:我們其實都沒有總結它,就是突然間來那么一下,臨場的反應,我直接看鏡頭,給了一個跟觀眾溝通的表情,就比較像那個《紙牌屋》嘛,直接跟鏡頭呱唧呱唧說了。

可能效果還挺好,要把這個信息倒推給導演組,讓他們多注意,未來嘗試一下。現在節目都沒拍完,沒有時間進行系統的復盤,這是實話。

第一導演:把于正放到游樂場,當時你知道他無法操控那個碰碰車嗎?

姜思達:我們不知道他無法 handle 成這樣。

但選擇游樂場是經過論證的,最早是我提的,為什么呢?

他是高度在意時間的一個人,是工作不離手,時時刻刻要回微信的人。那我就不讓你工作,我就帶你去全世界最快樂的地方,就是不要問時間,我們不回家,我們在那兒瘋。

然后我們一搜,橫店還真有游樂場。至于那個車,我之前還聽到有人猜測是不是做效果,我們也沒有那么過分,他真的就是不會,所有人都驚了,所有攝像都樂傻了。

第一導演:這期你和導演爭吵了,鏡頭之外還發生了什么?

姜思達:其實吵了很長(時間),路上兩個小時繼續吵。

后來另外一個同事立場不太一樣,他會覺得說,這個節目你播出去,體現出姜思達對于嘉賓或多或少帶著一絲敵意,先甭管你有沒有道理,后面的嘉賓就難敲。

其實這件事反而說到我,因為他就很切實,我就沉默,沉默完了,反正我說,不知道,剪著看吧。然后剪完了讓誰看呢?我們也是賊得要死,我讓袁弘看,那天我就讓袁弘跟我們一起審片,看完他說好看,好看。

我說你(指同事)看見沒,人家嘉賓也沒有說因為我們那么剪了他就不來了,有什么好擔心的?

我跟你講,咱聊一大堆問題,走心的,走虛的,走價值判斷的,真是落到項目里,你永遠都是......我心里有一堆譜,然后你真實地拿去拍,你面臨的那些事是你這些譜完完全全無法解決的。

第一導演:袁弘這期更特別,他直接跟了你一天,其他嘉賓沒有這個環節。

姜思達:這是我過程當中發現的。做這個安排的原因是,他就是顯得沒有我這么“要”,他不是一個特別爭的人,他在這兩年可能才突然間緩過神來,好像是得追求點啥,原來他沒這概念,基本就屬于小確幸型的。

我就不是,我就非常的不幸,非常的要,各種要。干這個項目,我得干到什么份兒上,我拍那個,我得弄成什么樣,PK、PK、PK,選擇最好的,這是我們倆比較大的一區別,導演就想從這里做點文章,那扔到各自的工作環境里面,也許這個東西會比較明確地出來。

我們也試圖在這一集里考慮看能不能雙向地做點東西,而不完全是我在追著他。

03 你敢碰他,你不怕他,才是這個節目的專業

第一導演:采訪到什么地步你覺得爽?

姜思達:對于我來說,不一定正確,但是我的感受。你要非得采一個人,你怎么著都能采,就是問他最近一周過怎么樣,你倆也能聊半個小時。全世界 70 億個人,只要能交流就能采,但是能采得好,它有非常非常重要的點。

首先,你得對這個人特別有感覺,你可以是很欣賞,也可以很鬧聽。他能觸及到你的情緒,歸根到底到還是一個……咱們講的土一點,價值觀的碰撞。

然后,他對你真實,對你說心里話,如果這個層面沒有做到,我這個節目采這個人就做失敗了。

一個采訪兩個小時,可能前面一個半小時,他都沒說真心話,或者他都是在答一些沒有太錯的答案,看起來也挺真誠,但是你知道,不是那個東西,一定是有感覺的。

每一期到最后,你至少得完成這個目標,在真實之上再開出一點新的花兒來,比如讓人意外或者有價值,這個思考了,那個流淚了。

還有一點,我現在采訪你,我是個記者,我看到你頭發亂了,我不太能去(摸頭發),肯定不合適對吧。但在這個節目里就是合適的,比如說我們相處到第三天,你頭發亂了,我給你弄一下,都是對的。

所以,如果你們聊得可開心了,進入到私人情感領域了,產生人與人的好感了,對記者可能不專業,但在這個節目里面,你能有這個才是專業,就是你能摸到這個人,你敢碰他,你不怕他。

第一導演:謝娜那期,你會直接對著鏡頭承認,采訪不到位。

姜思達:就是承認了,有啥感覺就說啥感覺。

我想把我的標準給大家看。后面也有不到位的,比如袁弘,我覺得不是很到位。我審片的時候,就一直拍大腿,我說這兒怎么能斷掉呢,就是這個點你溜了,應該繼續追問的。

我也不怕把我的標準給大家看。

第一導演:你覺得你在采訪上有天賦嗎?

姜思達:沒有。我知道我剛開始做采訪的時候是什么樣的,極其撲街,巨二。但大家要求你進步,我自己也認真想,我發現我學東西比較快。

《透明人》最早的形態是,我想問一個人,只問十個問題,這十個問題全是那種穩準狠的,特別厲害那種問題,我就拿著我的小本本問公司同事,問完效果奇差無比,賊二。

第一導演:節目里你把問題都寫在手卡上。

姜思達:我一般(和嘉賓相處到)第二天晚上,甚至第三天早上,我才寫最后的采訪提綱。手卡是采訪之前的那半個小時,謄在上面的。

我比較喜歡手寫,手寫一遍,我就覺得它是能說出來的話了,這是習慣。

第一導演:片尾你和嘉賓互問三個問題,設置這個的目的是什么?

姜思達:我覺得兩真一假太好,這個環節又輕巧又高級。

特別好的是,我們能把節目制作人員的名單穿插在里面,一般到那兒,大家就不看了,調臺了。我覺得這是不對的,我覺得要尊重創作者,那我就需要一個好的信息位。

兩真一假本身我也覺得好玩,它來源于之前我談戀愛,那會兒兩個人的感情,還沒有那么的堅實,半曖昧不曖昧那個程度,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最有意思,超級有意思。

這個環節是我出的,三個問題,其中一個可以回答假話,這就會瞬間出現大量的博弈——你第幾個要說假的,和你究竟問哪個問題,都很重要。

比如池子那期比較成功。我第一個問題問的是,你喜歡吃蘋果嗎?他一下子被砸蒙了,他不知道我接下來的兩個問題會是什么,這個要怎么回答。

我發現后面那幾期,我想的越來越不認真了,反而是嘉賓問我問的好。我發現你要給大家一個玩的機會,大家都很會玩的。

一期節目錄下來,把嘉賓送走后,團隊都在旁邊討論,他那個答案是真的嗎?沒有人在聊這個故事很感動,那個很精彩,當下反應全都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04 這就是他們的夜店和disco,這就是世界的組成部分

第一導演:在影像細節上,你有什么要求?

姜思達:其實節目對現場導演的調度能力要求非常之高,除了眼睛聚焦在姜思達和嘉賓身上,他還得有一個讀空氣的過程。就是他得知道這個環境之下,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些什么。

我很早就跟他們說,如果你走在路上看到有一只小鳥飛過,你就把鏡頭給向小鳥。我們兩個在大街上和一個賣冰糖葫蘆的擦肩而過,那你把鏡頭給人家,然后一個長鏡頭目送他離開這個街角。

這三天時間,你們的鏡頭里面一定能拍到車水馬龍,能拍到路人,能拍到一個小吃攤,你把這個圖給我截出來,定幀。

這就是關于世界的,這個世界不止你們兩個人,還有各種各樣有趣的互動的關系。

這個意識其實就是片頭的來源。

第一導演:每期片頭都有特別的設計,有很多冷知識。比如謝娜的片頭你為什么去講輪滑?

姜思達:現在已經沒有人 challenge 我這件事了,我原來被 challenge 到死。平臺和團隊都說看不懂,這什么呀。

我覺得,可能看一眼會覺得說雖然不懂,但不明覺厲,這就挺有意思,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不是說干巴巴的信息才是信息。

你一定知道一節目第一分鐘的流失率可能就是一個考核指標。但你指標指標唄,我就還是想做這個。

謝娜這個片頭怎么來的呢?我帶謝娜,中國微博擁有最多粉絲的綜藝女王,來到這么一個土 low 的輪滑地,我們下午采完之后,晚上就開始進人了,生活在那個縣城的男男女女在這瘋狂地滑,雖然他們的姿勢非常的高超,他們真的能各種翻,各種旋轉,但他們表情一個比一個淡定,這說明大家很熟悉這樣的生活。那就是他們的夜店,那就是他們的 disco。

我就覺得這事很有意思,我就覺得這就是世界的組成部分。你看到這個輪滑的時候,你不禁好奇世界上第一雙輪滑鞋是怎么來的?咋流行起來的?人為什么要穿著帶輪子的鞋子在地上旋轉。我就去搜索這個信息,想把這個故事講出來。

而不是這么寫:“謝娜,微博綜藝女王,2002 年她首次登上了什么......”,這就沒意思,沒勁。

片頭全是后做的,它得有一個隱含的氣息。你說這個故事跟跟嘉賓有啥關系?沒啥關系。但是你要非要聯想,也可以,其實就是給大家在制造一種文字游戲,我擅長的事情很顯然不是我給她做一個人物小傳。

第一導演:那你當時為什么帶她去滑冰場?

姜思達:首先我們不是演播室,我們也不是一空間里擺兩張椅子,打光打得巨漂亮,可能得是非常廣闊的室外,后面有野牛。

這其實是我們對采訪地的一種空間想象倒推出來的。先勘景,再加上一些模糊的認識,我們覺得這些復古的、曾經的、過去的東西可能有一絲 connection,比如我們現在不是《快樂大本營》的觀眾了,但我們小的時候都看。

這些關系其實不用硬講,它是一種直覺和感受。你覺得貼就貼,不貼就不貼。

05 我快被掏死了,但時時刻刻打開自己,你就不會空

第一導演:你問袁弘的一個問題我也很想問你,如果真實的你是百分之百,你向這個世界袒露的百分比是多少?我覺得你的這個比例很高。

姜思達:對,我會擔心這個比例過高,不過現在我用來賺錢的就是這些比例,用來生活的可不就是這些比例嗎?

你沒完沒了地BB和表達,在《奇葩說》里 BB,廣告視頻也 BB,公眾號上一頓 BB......你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甚至連開車都不會。你能給大家的,那就是你的表達。你的商業價值來源于這里。

那表達就是兩件事兒,比如《圓桌派》表達的是這個世界,是各種議題。我不懂。我就只能說自己,我發現我把自己說得非常精彩。

其實在《陷入姜局》的時候我就類似在做這種嘗試,我就是把自己的生活完全地放出來,拍我過敏,起紅疹,去醫院。

第一導演:會有被掏空的感覺嗎?

姜思達:其實《僅三天可見》每天都會后采,三天加起來能有五個小時的素材,就我對著鏡頭呱唧呱唧,只是片長有限進去的很少。

這節目太掏人了,掏死我了,但是人不怕掏,總說自己被掏干了,怎么怎么地,就是找借口。人是掏不干的。

如果你時時刻刻把自己打開,不給自己做一個閉合的動作,你就不會有空。比如他拍你困惑,那也是信息,而不只有滔滔不絕才是信息。

當然了這對我個人非常之殘忍,極其殘忍,它對于節目是好的,它對于內容是好的,因為你總能看見一絲,區別于主流的敘事方案。

06 你賊破碎,但還能莫名其妙的莽撞和自信

第一導演:你說你喜歡破碎的情感和人,“破碎”的反面是自洽嗎?

姜思達:是吧?可能是過于光滑之類的。但凡你身邊接觸的,如果你仔細去聊,沒有誰是一路賊順的。

我喜歡的人是,TA破碎至此,然后還是能莫名其妙的莽撞和自信。

我給你舉個例子。我原來在考慮說我的花店要不要讓大家統一著裝,設計一個很好看的衣服,但后來在想,無論怎么好看,它都叫統一。

這個事一細想不太對,因為他穿上這個衣服,就會覺得說,我是在工作。后來我就不要了,我就招有特色,有自我,用著裝來表達的人。如果這樣上班讓你開心,你就這么來,我覺得這已經可以代表花店的形象了。

很多人都挺破碎的,賊破了,但還是有那種自信的人,它能生長出生命力,無論這個生命力是寫在臉上,穿在身上,是說出來還是刻在腦子里,總該有點啥,你不一定能獲得現世之成功,或者多牛X,但是人會為此幸福。

第一導演:你覺得你被敏感傷害了嗎?比如在節目里,你也會有不安地縮在角落里。

姜思達:我覺得敏感成就了我,人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們吃干抹凈了,回頭還說自己很為敏感受傷,我覺得不太好。

但我總是能夠找到愛自己的方式,不見得是所有環節都要愛自己。

你知道我走在路上,大家認出我來會說,思達加油。我有點疑惑,大家見到別的藝人會說,我好喜歡你,我有看你的作品等等。但別人在我身上投射的情緒是心疼。

我真不知道為啥,經常會有人心疼我,非常之心疼。

我看起來好像沒那么快樂,但我自己評估下來沒覺得我是極其痛苦的。

可能人想多了就容易顯得痛苦,永遠都是簡單快樂,你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好想要一種復雜快樂,你沒有聽過這個詞兒。可能想的多至少等于累,累很大概率會焦慮,大家就覺得你很痛苦。但對我來說真的還好,想的多是因為你就得想這些事兒。

我覺得真正的痛苦是不能帶來優秀的創作的。人都悲痛了,你在那兒創作,你干嘛呢?別創了,沒人想看那些,你要好好的,陽光快樂,創作和賺錢都不耽誤,也不對立。

07 可愛給自己立flag了

第一導演:很早看到你說想拍電影,現在這個計劃怎么樣了?

姜思達:我想在五年之內實現這件事兒,到時候應該也是一個年輕導演,30出頭。

第一導演:你要自己寫劇本嗎?

姜思達:腦子里有故事,在不斷地往下摸,很原始的一個階段。

第一導演:什么類型?

姜思達:一個大男主戲,不是我的故事,在海上,有點慢,有點文藝,中間可能會有略刺激的鏡頭,算了,不好意思說,這個沒想好呢。

第一導演:所以電影是你最終的創作形態?為什么?

姜思達:目前來看是的。

我覺得電影能拍自己想象的東西,當然文學也是,電影的來源其實也是文學,能講一個你想講的故事。這說法也不需要多嚴謹,就覺得電影挺好的,很羨慕那些電影人。

第一導演:我看到你說,你確定創作是你事業核心了。

姜思達:可愛給自己立 flag 了。

我在內容創業快兩年了,你接觸的人,你的思維模式,全都是那樣的,你再聊也逃不開什么標題,什么手法,什么藝人,招不招商,反正就是那你肯定是在這兒一直做。

但是創作和表達完全不止是內容,畫家在表達,音樂家是在表達,花藝師也是,我在倫敦學花藝極其開心,高興就高興在原來我就是能夠很快速地制造出愉悅自己和他人的美,這件事兒我就覺得太棒了,太棒了,怎么有這么好的東西。

其實創作是所謂的事業核心這是事后總結的,你發現你就是要做不一樣的東西,不依靠于嘴上說,你真的去做,節目就是做不一樣的節目,花就是不一樣的花,這反而能夠帶來一定的安全感。

采訪/撰文:康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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