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編:K.
5年前,《白日焰火》獲得第6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熊獎。
導演刁亦男一戰成名。
可就在眾人期待他下一步舉動時,刁亦男神隱了。
5年后,刁亦男一回歸就帶來了充滿話題度的新作。
這次的新作不僅是入圍戛納主競賽單元的唯一一部華語片,還擁有胡歌、桂綸鎂、廖凡、萬茜這樣極具口碑號召力的演員陣容——
《南方車站的聚會》
故事發生在一個潮濕的南方城市。
底層人物集聚的城中村,某盜竊團伙小頭目周澤農( 胡歌飾),在一次爭地盤引發的內部火拼中誤殺警察,成了通緝犯。
為了抓捕周澤農,警方懸賞30萬。
30萬說少不算少,說多卻也并不算多。
可仍然足夠在小人物的心底掀起一層巨浪。
警察、流氓、慣偷、陪泳女,甚至包括周澤農的妻子和朋友等,全都被卷了進來。
為了這30萬,所有人各懷鬼胎,一同奔赴向這場終點名為死亡的聚會。
事實證明,刁亦男是個會講故事的人,尤其擅長黑色故事。
他似乎總是能用看似簡單的劇情,講著底層人物的矛盾與沖突,并且將這種現實以一種值得玩味的戲劇橋段展現出來。
比如,男主周澤農。
周澤農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存在只是為了發揮人生的剩余價值。
而30萬的賞金,是他能給5年未見的愛人最后的補償,也是完成對這個家最后的責任。
卻沒想,計劃有變。
最終幫他實現目的的卻是同樣來自底層的陪泳女劉愛愛( 桂綸鎂飾)。
比如。
警察劉隊( 廖凡飾), 看上去好像代表著正義;
周澤農的仇家貓眼貓耳,則代表了反派;
除此之外,還有被利益驅使的,周澤農的兄弟華華常朝,為感情而活的劉愛愛楊淑俊。
可后來觀眾才發現,這個故事里根本沒有純粹的好人或是壞人,利益驅使下,背叛和死亡,都有了順理成章的借口。
最有意思的是結尾。
這場博弈,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掌握了結局。
但其實,誰都不是真正的贏家。
導演用閉環開始了故事,又用開環做了故事結尾。
最后,劉隊發現了劉愛愛跟周澤農的老婆楊淑俊的交易。
畫面里,他望著拿走了30萬賞金的劉愛愛和楊淑俊手挽手,眼神從迷惑到了然。
然后,他停下了跟隨的腳步。
盡管這里為了國內上映,加了一行字幕,告訴觀眾三天后劉愛愛被警方帶走調查。
但「調查結果不得而知」卻還是保留了導演的初衷——
你眼里是什么樣的世界,電影就是什么樣的結局。
而當你讀懂了刁亦男的世界,也就能看到他藏在演員身上的那些野心。
《南方車站的聚會》上映后,觀眾對于演員的爭議一直存在。
但電影的選角,全都是經過考量的。
男主胡歌,是因為一張照片。
在那張照片里,刁亦男看到了周澤農的影子。
廖凡和桂綸鎂,在電影里是“社會警察”和“陪泳女”的搭檔。
這也是兩位二次合作。
文藝氣質碰撞出的暗黑血液,給刁亦男的電影美學上了顏色。
至于萬茜,她用一塊板子,一筆油漆。
在有限的劇情里給了人物最出彩的發揮。
無論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演員們都把故事里利益與情義,黑夜與白晝的割裂感和層次感,一點點的在觀眾眼前鋪展、蔓延。
當然,如果說,這更多展現出了演員的野心。
那么刁亦男極具風格化的視聽美學,依舊野心勃勃地在華語片中占據一席之地。
從《白日焰火》到《南方車站》,從冰冷的雪地到濡濕的南方小鎮。
刁亦男把黑色電影里的暴力美學風格,展露得淋漓盡致。
影片剛開始,導演就給了觀眾一場重頭戲,一輛叉車,身首異處的黃毛,我清晰的聽到電影院里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還有居民樓里的一場追殺戲。
破舊的房間,一把透明雨傘。
周澤農把雨傘刺入貓眼身體,傘面上仿佛綻放出了一朵艷麗的血色傘花。
足夠殘忍,也足夠美。
據說昆汀在戛納展映看到這一場戲的時候大笑出聲。
是了,這一場戲極具昆汀風格,血腥,壓抑,但美到極致。
而這樣的尺度,國產電影里現在應該很難看到了。
情欲、槍殺、血腥,這場屬于導演刁亦男的大膽輸出,讓觀眾能夠直觀的看到這場黑色暴力背后的悲哀。
這也正是黑色電影最有魅力的一點:觀眾在捂眼閉目的同時還不得不高喊一句,酷。
當然,畫面的美感往往少不了光與影的搭配。
這也是刁亦男風格電影里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環。
比如,影片里那些閃動著,或紫色,或橙色的霓虹燈,不僅契合著城市邊緣黑夜的氣氛,還讓在這些霓虹燈下發生的死亡事件,多了些肅殺之感。
比如,周澤農槍殺警察前。
閃電驟起,摩托車燈打在前方的路上,又被瓢潑大雨蓋住。
頗有些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壯烈,也預示著周澤農即將踏上的,是一條不歸路。
還有全片大量的人物影子的運用。
劉愛愛出場時撐傘的影子,周劉二人對話時墻上的投影,周澤農逃跑時有些滑稽的背影....
影影綽綽虛虛實實,神秘暗影下隱藏著巨大的黑色漩渦,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所有的光影都服務于電影的黑色主題,給觀眾以極刺激的感官體驗。
我想,這樣的片子,應當稱得起是一部佳作。
人性難測,人心亦難測,或許,這部片子,值得你走進影院,一探究竟。
世界是叢林,我們都是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