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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
豆瓣評分歷史最高分7.6,超過3萬人參與打分,2019年又一部漫改作品走紅。
國王殿下的吐槽流小說《從前有座靈劍山》曾吸引了數以萬計的觀眾為之癡狂,動漫改編的版本也成為了原著粉們心中的“白月光”。漫畫和動畫的改編作品珠玉在前,使得這一次真人劇的成功改編更加引人注目。
恰逢古裝劇小閘口時期,由ABB劇本工坊和ABB良品制作承制的劇版《從前有座靈劍山》,是ABB創造又一個成功的漫改作品。此前由他們創作的《端腦》,主張“少年燃”的差異化打法,獲得了好口碑高評分,成為近幾年國產影視劇的一部優秀作品。
實際上,漫改真人劇的發展正隨著文化經濟變遷、互聯網崛起與國漫自強,在最近幾年迎來新的高潮。
與此同時,圈層分化愈發嚴重的當下,什么樣的題材內容才是市場需要的漫改劇?如何做出打破圈層又能博得口碑的佳作?漫改劇的劇本核心是什么?如何處理粉絲與普通受眾的關系?這是漫改真人劇改編時亟待解決的問題。
二次元到三次元
不是簡單的“世界觀”平移
1996年,徐銀華執導的《三毛流浪記》在北京電視臺播出,這部作品講述了舊社會里被壓迫凌辱的兒童三毛,不斷找尋幸福的過程中辛酸、無奈、幽默的流浪經歷。
同時期內,《古惑仔》等反映個人英雄主義的香港地區漫改作品也獲得注目,一時風頭無兩。到了二十一世紀初,以《粉紅女郎》和《流星花園》為代表,情景喜劇與偶像言情題材為主的漫改劇走俏。但這之后,漫改真人劇陷入漫長的斷檔期,鮮有佳作。
直到2015年網絡影視迅速發展,首部國漫改編真人劇《秦時明月》問世,漫改劇成“燎原之勢”,2017年《鎮魂街》與《端腦》殺出重圍,2018年《快把我哥帶走》廣受關注,今年《從前有座靈劍山》打破圈層壁壘,獲得認可。同時期內,《一人之下》《棋魂》等多部漫改作品還在儲備開發。
國漫崛起正當時,擁有漫改基因的真人劇,正將中國故事編碼成影視作品,吸引00后、90后甚至更高年齡層的泛人群關注。
幾乎大部分人都認為漫改IP的出現,是因為網文IP式微,漫改以“候補者”的姿態進入。但在ABB創造創始人馮樂看來,漫改IP和網文IP之間存在著不同的表達方式,這兩者自身意義不同,漫改IP承擔的主要功能是豐富市場題材。
的確如他所說,漫改作品是有關“想象力”的藝術,題材內容上更豐富多元。漫畫角色承載著人們對某種英雄主義、個人主義的想象,寄托著大眾對有別現實世界的國度之夢。對一部成功的漫畫作品來說,最基本的是能否有立得住的世界觀,和打動觀眾的人物角色。
情感羈絆則是動漫作品的靈魂,它抓住了觀眾作品之間的鏈接關系,這是漫改劇在改編時應該重視的一把“通關鑰匙”,二次元觀眾和三次元觀眾之間并不存在不能打破的壁壘。
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間,最大的區別在于是否有一套漫畫語言和讀圖語言。一部漫改作品的成功不是完全要去還原原作世界觀和整體構架,也不是大改特改,要始終保持一個“度”,圍繞著“度”做加減法。它要求改編者認清二次元受眾和三次元受眾之間的不同需求,并基于此創作和改編內容。
漫畫的內在特點決定了它較難被改編,想象力和風格特殊化是優秀漫畫的核心競爭力,但影視語言區別漫畫語言, “無論是在審查還是制作層面,漫改對于真人影視劇來說就有一定難度”。 所以在馮樂看來,漫改作品一定不是二次元到三次元簡單的“世界觀”平移,如何找到核心才是關鍵。
比如2017年,ABB創造制作的被譽為“漫畫界的《三體》”之稱的《端腦》,是一部“少年燃”無限流作品,內里保羅萬象,充滿了對人性的探討,對光明與黑暗的摸索。2018年走紅的漫改劇《快把我哥帶走》原作聚焦的是親情。引發觀眾大規模討論的《從前有座靈劍山》,雖然包裹著“吐槽流”、“無厘頭”外衣,但內里是少年們成長過程中對于夢想和自我的追尋。
“原著最大的優點、吸引它原來粉絲的(內容),就是它的喜劇部分,所以我們對它的修改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去強化它的優點,然后將其適度地進行二次元的三次元化”,《從前有座靈劍山》的前期內容創作上,ABB創造想要抓住的,就是這個“核心點”。
無限趨近“燃文化”
編劇要真正理解筆下人物
此前,由ABB創造創作的《親愛的,公主病》《親愛的王子大人》兩部劇雖非漫改,但都是濃濃的反套路瑪麗蘇劇,這種對年輕受眾群體的精準把握,讓他們對之后漫改作品《端腦》《從前有座靈劍山》的創作更得心應手。
編劇范侃表示以《從前有座靈劍山》為例,在 找“度”和“核心點”上,他們一開始對增加愛情部分還是往更少年向的方向走,大家經歷過一番抉擇。在改編過程中對傳奇武俠向還是更輕松喜劇向之間也有一番討論,最后才定下了現在的調子。
“我們買了這個漫畫或者買了這個IP去改,如果要把這個IP好的東西丟棄了,那肯定是得不償失”,他很坦然的表示,“漫改也好或者什么改編也好,重點不是這個題材是不是先天靠近大眾,而是我們能不能抓住這個題材中最閃耀的點”,這或許才是二次元作品俘獲三次元受眾的根本原因。
《從前有座靈劍山》整個小說,包括漫畫呈現出來的喜劇感、二次元風格,還有主角的少年氣, 這種冒險+輕松的氣質中又包含了一點點解構的質感,是這個作品最特別、也最能讓觀眾跟著產生情感共振的關鍵點,“我們的改編方向是努力用一切方式凸顯并還原這個部分”。
然而,如何將漫改題材中的“燃文化”落地到真人劇創作是一門學問。好的漫改作品,在把握住原作核心點之后,要做的就是理解。平衡“原著粉”、新生觀眾需求的同時,更要做到理解筆下人物精神內容、世界秩序以及其中階級觀念、制度文化。
在創作的過程中,編劇首先要消化漫改作品的世界觀,這也是擅長漫改影視改編的創作團隊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一直有漫畫積累和“追更新”的編劇,一定和臨時拿到一個項目去改編的編劇,想法和體驗是不同的,也就是說,“從心出發”很重要。這也是漫改劇編劇和原創編劇之間存在的不同,它既體現在創作方法上,也體現在創作理念上。
首先在項目初期工作模式就有所不同。改編作品需要在前期對原著進行讀取、消化和吸收,原創作品需要編劇自己去推敲和構建人物世界。對于成功打造過《端腦》和《從前有座靈劍山》的ABB劇本工坊的編劇來說,他們在漫改作品影視化的過程中,多做了一些工序。
一部成功的漫改作品,閃光的人物特質才是真正吸引人的,在具體到創作的時候編劇要優先創造人物。理解筆下人物,往往要比猜測觀眾心思更重要,因為你永遠也猜不透所有的觀眾,照顧到每一個人。
編劇李菲菲提供了另外一個角度,在她看來,創作中需要把握所創作出來的人物形象和漫畫的具體形象是否吻合,是漫改和其他作品最不一樣的點。《從前有座靈劍山》選擇許凱去詮釋男主角王陸,是因為許凱的少年感和有時候迷之中二的點,和“有毒”少年王陸非常契合,角色透過屏幕讓觀眾更好的進入靈劍山這個世界。
另外一點是,原著屬于二次元作品,但影視化時,不能直接照搬,而是要找到真人表演與二次元作品的平衡。如何解決這個問題,ABB創造給出的答案是,提前演練。《端腦》影視化的時候,主創團隊會提前體驗關卡,到《從前有座靈劍山》時期,在劇本創作階段就邀請專業喜劇演員通過表演把握真人影視化的尺度,最終完成劇本。
與當下產生聯系
才能成功“破圈”
無論是躍上大熒屏、票房喜人的《大圣歸來》《哪吒》等國漫作品,還是類型各異、風格突出的《鎮魂街》《端腦》《從前有座靈劍山》等劇集,其敘事方式不盡相同,但都在傳遞一個信號:
國漫崛起、漫改劇出圈,雖然尚有“捧殺論”,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中的“中國精神”之火愈加濃烈,這種認可和共鳴,是舶來品所不能達到的。
僅以劇集來論,從小眾垂直的《端腦》到引發廣泛討論的《從前有座靈劍山》,就是一個不小的進步。
廣義的漫改劇,可以包括如《流星花園》這樣的少女漫、青春向的《快把我哥帶走》,以及懸疑、燒腦、爆笑喜劇等多種類型,它們最終不一定呈現出極致的動漫元素,但是覆蓋面的深度、廣度,類型的嬗變更迭,幾乎可以被視為是亞文化、流行文化和傳統文化的一次融合。
在編劇方羌羌看來,二次元和漫改的受眾群體有明顯變化,“變寬容了,也變廣了。”這一點在《從前有座靈劍山》有直接體現,再往前看,《畫江湖之不良人》《秦時明月》亦是如此。無論其中蘊含著何種流行文化,但終究不再是披著“國風殼”講“小言情”的作品風潮,觀眾能夠從中品讀出的韻味、回甘,顯然成倍增長。
其中蘊含的韻味也不只是二次元受眾才能獲取到的,國漫和漫改的“向前一大步”,實際上是使用了更大眾的敘事方式,用同理心、好故事來擴散優秀動漫作品的影響力。
《端腦》編劇許芃芃表示,《端腦》在日本是流行且常見的故事樣本,但《從前有座靈劍山》確實看得人更多,一方面是前者更垂直,而后者離我們更近,“《從前有座靈劍山》不是給大家規定了門檻,說你一定要看過漫畫才能看進去的東西。但它的表現方式有很多動漫的手法,比如說比較夸張的搞笑,節奏的多變,在里面加了很多梗。我覺得這個就是2.9次元的意思。其實三次元的人只要往前跨一步就可以進入到這個世界里。”
骨朵訪問的多位創作者都表示,要觸達觀眾內心,首先要做的不是思考年輕人的價值觀和需求是什么,而是先有甄別好內容的能力,再真正熱愛、感同身受走進內容中去。
編劇范侃告訴骨朵,一上來就講世界觀一定會造成受眾的進入門檻,如金庸、《火影忍者》等優秀作品,無一不是讓觀眾先喜歡這個人物,再跟著這個人物,慢慢了解這個人物所生活的世界,“我們編劇在創作的過程當中,都會很認真地把原著的世界觀消化。”
從結果看來,有毒、真香的作品,的確成為了連接創作者、原作和觀眾之間的橋梁。
國漫崛起、題材的多元化,目前僅僅是一個開端,它無疑是一座金礦,國漫中的中國故事,正在與當下年輕人產生著強聯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