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文化2019年展覽盤點:包豪斯篇
Stan Hema為2019包豪斯100年設計的logo
1919年,飽受一戰摧殘的歐洲百廢待興,戰敗國德意志進入“魏瑪共和國”時代。這一年春天,魏瑪市建立起一座“公立包豪斯學校”,首任校長瓦爾特·格羅皮烏斯發表了他親自起草的《包豪斯宣言》,宣稱“一切創造活動的最終目的是建筑”,由此給世界帶來了持續百年的深刻變革。
瓦爾特·格羅皮烏斯(左七)和他的包豪斯同僚
“包豪斯”(Bauhaus)一詞是格羅皮烏斯的發明,它由德語Hausbau(房屋建筑)一詞倒置而成,也流露了這位建筑師的野心。作為一所學校,包豪斯僅僅存在了14年;作為20世紀以來最具影響力的建筑風格與流派,至今仍在影響著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兩次工業革命后,機器生產開始大規模地取代手工勞作,包豪斯在這種背景下應運而生,它貫徹了建筑大師沙利文“形式追隨功能”的倡議,主張打破藝術與技術的界限,實現實用與美感的統一——根據理性結構原理所創造出來的完全實用的設計,才是美的第一要素。
我們不妨來看幾組對比——
左:維多利亞時期建筑,右:包豪斯建筑,來自:藝考問問
左:19世紀的經典流蘇臺燈,右:20世紀包豪斯風格的Tecnolumen WG 24,來自:藝考問問
左:傳統的襯線字體,右:包豪斯倡導的無襯線字體,來自:藝考問問
如果你對包豪斯設計語言有了初步認知,那么再帶你看幾件典型的包豪斯建筑——
1925年,包豪斯學校從魏瑪遷至德紹,格羅皮烏斯設計了新的校舍,被認為是包豪斯建筑的經典之作
密斯·凡·德·羅的西格拉姆大廈(1958),他在20年代提出的“玻璃大廈”的理念直到50年代才被同行意識到有多超前
薩伏伊別墅是勒·柯布西耶的早期作品(1929),他不是包豪斯建筑師,但其風格深受包豪斯的影響
今年夏天閉館的佩斯北京,曾是798藝術區的地標建筑,也是典型的包豪斯建筑
這種形狀的門把手隨處可見,它其實是1923年格羅皮烏斯的創作
還有這些司空見慣的椅子,也都是出自包豪斯大師的手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的各類建筑空間——住宅、寫字樓、廠房,幾乎多多少少都帶有包豪斯的風格。
2019年是包豪斯誕生100周年,為了紀念包豪斯設計在一個世紀以來對建筑與設計領域做出的貢獻,世界各地都紛紛舉辦不同形式的藝術活動向“百年包豪斯”致敬。
在發源地德國,承載包豪斯理念發軔的兩座城市——魏瑪和德紹,重新矗立起兩座博物館。
魏瑪包豪斯博物館新館的展覽大廳
魏瑪是包豪斯的誕生之地,這里的包豪斯博物館新館于2019年4月6日亮相,并設立了主題為“包豪斯源自魏瑪”的常設展覽,這里展示著1000多件包豪斯經典設計,包括瑪麗安·布蘭德設計的著名茶壺、馬賽爾·布勞耶的椅子、保羅·克利和利奧尼·費寧格的畫作,以及密斯設計的家具等。
瑪麗安·布蘭德設計的茶壺(1924)
1925年,包豪斯學校從魏瑪遷到德紹,1925—1932年間,歷任格羅皮烏斯、漢內斯·梅耶和密斯三位校長,這一時期的德紹算得上包豪斯建筑實驗的溫床。2019年9月8日,德紹包豪斯博物館正式開館,包豪斯德紹基金會的眾多工藝品都在這里展出,格羅皮烏斯當年的包豪斯校舍還能提供住宿服務。
德紹包豪斯博物館
1932年,納粹占領德紹,密斯將學校遷至柏林的一座廢棄的辦公樓,不幸于一年后被迫關閉,結束了包豪斯作為學校的14年歷史。但作為德國首都,包豪斯作為一種建筑與設計理念和精神思潮的影響卻永遠銘刻在這座城市中。在柏林,紀念百年包豪斯的活動不勝枚舉。
密斯和他設計的玻璃建筑模型
早在年初,1月16日—24日,為期一周的包豪斯藝術節開幕,這場盛宴包括音樂會、裝置藝術、戲劇演出、舞蹈等。其中,開幕式是一場名為“BAU.HAUS.KLANG.”的音樂會,爵士鋼琴家邁克爾·沃爾尼將會以隱喻和通感的形式,與藝術相結合,呈現“如何用音樂表現包豪斯”。此外,開幕演出還包括包豪斯運動的發起人之一,奧斯卡·施萊姆創作的舞劇《三人芭蕾》,這是一臺近100年前的舞劇。
包豪斯風格的舞劇《三人芭蕾》
包豪斯巴士
一輛由柏林設計團隊設計,依照包豪斯學院建筑打造的巴士,也在包豪斯藝術節上亮相。它從德紹出發,計劃途經柏林、金沙薩、香港,開啟世界范圍內的四城巡游,設想將“包豪斯巴士”發展為一所具流動性的包豪斯現代學校,向全世界傳播包豪斯設計理念。
柏林國家藝術館與柏林現代畫廊則舉辦了相應的主題展覽。
4月11日—8月25日期間在柏林國家藝術館舉辦的“包豪斯與攝影——當代藝術新視野”,回顧了1930年左右的前衛攝影師與包豪斯藝術家之間的對話,探討包豪斯如何影響攝影藝術發展歷程。
拉茲洛·莫霍利-納吉攝影作品《埃菲爾鐵塔》(1925/1928—1929)
9月6日在柏林現代畫廊開幕的“原始包豪斯——百年紀念展”將持續到2020年1月27日。展覽將通過展示包豪斯檔案館收藏的14件原始作品,深入揭秘包豪斯的原始面貌。
《坐在鋼管椅上的匿名女子》(1926),面具:奧斯卡·施萊默,椅子:馬塞爾·布勞耶
雖然在1933年,包豪斯這所學校就已經不存在了,但是它作為一種風格和流派深深影響了當時德國之外的“朝圣者”,而今包豪斯這棵大樹已經開枝散葉,格羅皮烏斯的繼承者們也在全世界舉辦各種各樣的紀念活動。
2019年2月9日至5月26日期間在荷蘭鹿特丹博伊曼斯·范伯寧恩美術館舉辦的“包豪斯:新世界的先驅”,便廣泛回顧了60多位來自荷蘭的藝術家、設計師和建筑師,他們都曾在1919年至1933年間參與包豪斯建筑的設計。在“前包豪斯時代”,荷蘭風格派的建筑也曾引領過歐洲的藝術潮流,建筑師們從蒙德里安等人的繪畫作品中受到影響,并將這種風格帶入包豪斯建筑中。
“包豪斯:新世界的先驅”展覽現場
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1月26日舉辦的“先鋒:威廉·莫里斯與包豪斯主題展”則著眼于英國工藝美術與德國包豪斯學校之間的異同點,以威廉·莫里斯提出的四個原則“整體性、工藝性、簡潔性與社區性”為核心,回顧包豪斯從在相對保守的魏瑪建立,直到遷至目前德國 Dessau 校區所經歷的重要事件。
威廉·莫里斯設計的桌子(1856)
在中國,最出名的包豪斯建筑是北京的798藝術區。“一五”計劃期間,在東德的援建下,北京酒仙橋地區出現了一大批包豪斯風格的廠房——“北京華北無線電聯合器材廠”,即718聯合廠。進入21世紀后,由于廠制改革,許多閑置的廠房被出租給藝術家用來創作、展覽,于是傳統的包豪斯建筑煥發了新的生機。
今年,為紀念包豪斯百年誕辰,這里的許多場館機構也紛紛舉辦了自己的活動。
11月2日,“包豪斯國際空間站”主題展在798藝術區開幕,至12月15日的一個多月內,包括包豪斯歷史文獻展、包豪斯大篷車中國行回顧展、包豪斯國際空間站作品在內的活動紛紛舉行。
“包豪斯國際空間站”主題展
11月3日,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則以“我們的包豪斯”為題,舉辦了UCCA 2019慈善暨義拍晚宴。
“我們的包豪斯”UCCA 2019慈善暨義拍晚宴
去年,承載以包豪斯為核心的西方現代設計系列收藏的中國國際設計博物館在杭州的中國美術學院象山校區落成,該館由普利茲克獎得主、葡萄牙建筑師阿爾瓦羅·西扎設計,成為當下中國了解包豪斯設計風格的一個窗口。9月8日,中國國際設計博物館代表團應邀參加德紹包豪斯博物館開館儀式及紀念活動,是中外包豪斯交流的一個見證。
中國國際設計博物館“遷徙的包豪斯”展覽海報
如今,包豪斯的影響無處不在,甚至像蘋果、無印良品、徠卡這樣極力推崇產品美學的品牌,其設計語言中也包含了許多包豪斯的元素。
徠卡CL“包豪斯100周年”款,logo由原來的紅色變成了黑白色,成為了一款“包豪斯配色”的相機
蘋果創始人喬布斯曾說:“設計并不僅僅是讓作品看上去像什么,設計更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工作流程。”在上世紀80年代的工業化風格影響中,喬布斯也受到了“形式追隨功能”的靈感啟發,創造出蘋果產品簡約大氣的設計風格。
正如美國著名記者湯姆·沃爾夫的《從包豪斯到我們的豪斯》(From Bauhaus to Our House)書名所暗示的那樣,沒有包豪斯,也就沒有我們現代的“豪斯”(House)——那場始于100年前的建筑領域的偉大變革,今天依然深刻地影響著你我的生活。
參考資料:
iMuseum每日環球展覽
湯姆·沃爾夫《從包豪斯到我們的豪斯》
藝術新聞《包豪斯百年,開啟的不只是重返魏瑪與德紹的現代主義》
澎湃新聞《不可錯過的包豪斯體驗》
好奇心日報《包豪斯 100 周年:一所學校和一種風格為何在戰后歐洲出現》
浙江新聞客戶端《為何要建包豪斯的“神秘包裹” 解密中國國際設計博物館》
半月談新媒體《沖擊·共振:我們都是包豪斯大家庭的一員!》
UCCA《我們的包豪斯:UCCA Gala 2019精彩回顧》
藝考問問《與包豪斯比設計,蘋果只是小學生》
(武漢大學風景園林學博士王競永對此文亦有幫助)
文 / 陳泳頤 俎燚楠,審 / 任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