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只有蕓知道》的點映場已經過去幾天,當決定動筆寫下點什么的時候,回憶起電影中的一幕幕,仍忍不住鼻頭發酸。至此才明白,這部電影就像一杯陳年好酒,初嘗很烈,品過之后回味無窮。
最大的感觸是,馮小剛真的變了。那個當年靠喜劇片《甲方乙方》開創賀歲檔的導演,上了歲數之后不再喜歡嬉鬧,反倒沉下心來,《集結號》、《唐山大地震》到《芳華》贈與觀眾的不再是笑聲而是眼淚。
坦白說,看之前對《只有蕓知道》沒有太高期待,電影改編自馮小剛摯友的真實愛情經歷,男主角隋東風妻子早逝,他決定替亡妻完成遺愿。
這樣的故事對于當事人固然是天大的影響,但呈現在大銀幕上很容易就會墮入老套煽情、缺少驚喜。出于對朋友的尊重,馮小剛在劇本和拍攝上不可能有太多發揮的空間,也不能像他拍喜劇那樣用太多戲劇化的橋段,那么電影怎么能打動觀眾呢?
帶著這樣的偏見去看電影,結果數次落淚,馮小剛把一對平凡的夫妻、一個沒有太多波折的故事講的太真實了,并且在不急不緩的敘事中完成了多重表達,有對異域漂泊生存狀態的白描,有對人情冷暖的品咂,也有對愛情、對婚姻的思考和探討。而隋東風和羅蕓的婚姻其實分了三個等級,前兩級是顯而易見的,但第三級其實是“隱藏關卡”,它是幫助觀眾找到婚姻真諦的鑰匙。
婚姻的第一級,遇到對的人,就應該鼓足勇氣往前走一步。電影中羅蕓因為自身原因,不想談戀愛,更不奢望結婚。所以她和隋東風互相喜歡,但最初是抗拒的,她告訴隋東風自己有男朋友,哪怕后面兩個人共度一夜,也還是告訴對方自己不會結婚。
面對隋東風的追求,她決定讓一個轉盤來決定自己的選擇,結果很幸運,兩個人贏了賭局之后結婚。這個偶然的結果其實是告訴觀眾,談戀愛很簡單,情之所至就能在一起,但往前邁一步走進婚姻殿堂則要困難很多,這不止是兩個人的事,還牽扯到兩個家庭、各自的生活圈。
羅蕓因為對身體的擔心,不敢結婚,但誰又能確定結婚后會發生什么呢?兩個人都深愛對方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啊!娶到自己最愛的人,讓自己嫁給愛情,結婚有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電影中鼓勵隋東風和羅蕓是一場賭局,現實中可能是長輩、閨蜜的鼓勵或者其他,但不管怎樣,以愛之名結婚沒有錯。
婚姻的第二級,是當愛情變成親情之后,依然能不離不棄的互相守候。和《芳華》講述時代變遷、人物命運大起大落不同,《只有蕓知道》主角的生活相對平淡,而馮小剛也著力將這種平淡表達到極致,因此電影運鏡有了非常大的變化,《芳華》里用了大量手持攝影,《只有蕓知道》則都是很沉穩的鏡頭。隋東風和羅蕓婚后盤了一家餐廳,一開就是十幾年。
電影中的新西蘭很美、很空曠,兩個人在當地沒有親人,可以信賴的朋友也離的很遠,電影中有一場對話,隋東風和羅蕓搬到新家之后,他問她,這里太安靜了,我們就算大喊,能聽到的也只有遠處的幾頭牛,晚上你會不會害怕?我想羅蕓肯定不怕,因為她有可以依靠、值得托付的男人。這種異鄉的孤獨和寂寞,讓兩個人的愛情和婚姻顯得更加可貴,平淡日子的真心相伴,是婚姻的第二級。在當下滿是出軌、離婚的新聞中,《只有蕓知道》用質樸的故事和鏡頭語言,讓觀眾再一次相信愛情,其實這種平淡的生活才是最美的。
第三級,是婚姻在付出之上,是充分理解對方之后的互相成全。馮小剛把這一點放到電影里,變成了兩個人一輩子到底該怎么過,才會不留遺憾?羅蕓把隋東風扔在半路,兩個人沒能一起走到最后,但看上去還是很完美的愛情,因為他們那么相愛,隋東風愿意帶著骨灰幫羅蕓完成遺愿。但在我看來,他們是有遺憾的。
在餐廳經營了十幾年之后,羅蕓許愿想讓餐廳被毀掉,她是膩煩了和隋東風在一起、過夠了這平淡的生活嗎?這是電影拋出來的一個問題,后面醫院里,羅蕓說隋東風已經很久沒有吹笛子了,解開了這個疑問。其實羅蕓是不舍得過如此平淡的生活,她想讓隋東風有不一樣、更加精彩的人生啊!她知道,隋東風為了她才開了這家餐館,就是想要有一個穩定的生活,給羅蕓踏實的感覺。但她更想成全隋東風,想讓他追求所愛,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們生活在都市里,結婚生子之后放棄了多少人生理想?每天過著平凡、枯燥的三點一線的生活,愛情和志向被這種平淡逐漸消磨,到最后夫妻之間只剩下柴米油鹽。只有過來人,才能看懂電影中表達的第三級,片尾彩蛋,隋東風拿出笛子,看到那張字條,我再次流下眼淚,有這樣一個愛人,哪怕沒能走到最后,他也不枉此生了。
《只有蕓知道》不但講了一個真誠、動人的愛情故事,還能帶給觀眾對愛情、對婚姻的啟發,回味無窮,等上映了我會帶自己的愛人再去看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