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湖十景,是乾隆皇帝題字題出來的,每一個景點都有他老人家的御筆親題。
曲院風荷局部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康熙皇帝泛舟游覽西湖,來到岳湖蘇堤的跨虹橋一帶,看到滿湖的荷花,清風吹拂,傳來陣陣荷香,便問這是何處,覺得心曠神怡,特別好,地方官回答,這里是麯院,康熙也沒管是麯院還是曲院,大筆一揮,御筆親題“曲院風荷”,地方官一看,得,皇上當然不能錯,老老實實把碑刻下了,立在那里。
御碑 曲院風荷
象靈隱寺被康熙筆誤題成“云林禪寺”可能屬于民間傳說。這“曲院風荷”的錯別字是實實在在的。
現在說南方的黃酒,言必稱紹興,甚至“紹興酒”已經能夠指代黃酒了。但是,杭州西湖水釀的酒也是極好的。在南宋的時候,現在的九里松洪春橋一帶就是生產御酒的,你現在去看,洪春橋和曲院風荷就隔了一條馬路,可以這么說,曲院風荷這塊地方,就是南宋御酒制造廠的制曲車間。杭州釀酒的歷史要比南宋還要早,北宋蘇東坡疏浚杭州(點擊進入連接)?當詩人的浪漫碰上市長的現實 ,在給朝廷打的立項報告《乞開杭州西湖狀》里,就曾指出西湖對于杭州來說,不可荒廢,其中第五條理由就是用西湖水釀酒,質好味醇,每年所交酒稅達20余萬緡(min),基本上就是20余萬串銅錢,一串銅錢有1000文,當時一石米是700錢左右. 根據《宋史食貨志》提到“熙、豐以前,米石不過六七百”,宋時稱一貫錢(1000文),就相當于一兩銀子,光稅收就是一年20多萬兩銀子,可見當時西湖邊釀酒業的發達。
康熙皇帝寫了錯別字,他的子孫只能忙著給他圓回來,乾隆下江南,看著爺爺御碑上的錯別字不好意思,又不好說是老爺子寫錯了,只好幫著洗白:“九里松旁曲院風,荷花開處照波紅。莫驚筆誤傳新牓,惡旨崇情大禹同。”意思是,我爺爺哪里是錯別字啊,不過是他老人家同大禹一樣不喜歡酒,所以,故意不寫麯。這也太假了吧,你不喜歡酒,地方官敢帶你參觀訪問酒廠的制曲車間?
乾隆為康熙洗白詩
好巧不巧,漢字簡化后,這“麯”字還真的被簡化成了“曲”,(我保證,當時漢字簡化的磚家,嗯嗯,專家,絕對不是根據康熙的錯別字來簡化的,他們不像雍正、乾隆那樣有美化祖宗的義務。)這一來,康熙皇帝成了先知先覺者了。腦洞大開一下,以此證明,康熙帝是我們這個時代穿越過去的。只是如此一來,卻是苦了游客,也包括大量杭州的本地人,來“曲院風荷”玩,還覺得它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江南園林,看著縱橫交錯的小道,贊嘆道:這路真的夠“曲”的(“委屈”的“屈”算了)。就是我第一次去整修后的“曲院風荷”(景區1980年起,從原有的“曲院風荷”,沿岳湖延伸到西山路臥龍橋畔的郭莊,擴建成更加富麗多彩的“曲院風荷”新景區,占地面積達四百二十六畝。分素園、風園、曲院、岳湖、密林、郭莊古園等六個景區。)看到曲院連廊里的制曲雕塑,還有一些酒缸,也是覺得莫名其妙。
曲院風荷內雕塑
如今的“曲院風荷”景區,說實在,倒也確實對得起“曲”字了(彎彎曲曲的“曲”), 這里樹蔭蔽日,青苔茵茵,路徑曲折,真是一步一景,步步留戀。那造酒廠和制曲車間看來是絕對不會再開起來了,開玩笑,5A風景區,緊貼著聞名天下的西湖,敢開酒廠?環保同意嗎!
曲院風荷內小徑
清雍正《西湖志》卷三記載,“國朝康熙三十八年,構亭于跨虹橋之北,引流疊石為盤曲之勢。圣祖仁皇帝親灑宸翰,改‘麯院’為‘曲院’,‘荷風’為‘風荷’,恭制匾額,奉懸亭楣。”
反正300年前,康熙皇帝“曲院風荷”四個字把我們現在這公園改造的事兒都記錄完畢了。
現在輪到我來記錄記錄,我的“曲院風荷”吧。
記得40年前,景區密林的這一塊僅僅只有大片水杉林,沒有現在這么多小橋、流水、小木屋。
曲院風荷的水杉林
那時候我是在讀小學,學校組織野炊,真正的野炊,不是現在帶著點心,在公園草地上排排坐,而是帶著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在林子里撿大石塊壘灶,撿樹枝生火,自己做飯做菜。(老師也不幫忙,就在一邊看著,等著吃現成飯。)水是直接從西湖里打來的,似乎也沒去想衛不衛生的事情。一個班大概分了8組,五六個人一組,倒也像模像樣的做出飯菜來了,比較自豪的是我們這一組做的飯沒有夾生,反正有的組做出來的飯都是夾生的,不過自己的勞動成果吃的還是津津有味的,這次活動我的記憶是很深的,因為自此以后,再也沒有這種野炊的經歷了。
配圖是網上找的,當時沒有這么大石頭,也沒這么好的柴火,灶頭倒就是這么壘的。
同現在的孩子一樣,活動之后回家是一定要寫作文的,但是那天因為我們輔導員老師劉老師的一串鑰匙掉林子里了,大家幫著找,于是那天的作文幾乎千篇一律寫了幫劉老師找鑰匙,“學雷鋒,做好事”,作文立意高么,反而沒有人去記錄野炊的生活,美麗的公園了。我們語文老師也郁悶了,估計就此事專門提了出來,不然我怎么會知道大家都在寫找鑰匙呢?(嗯嗯,是的,我也寫的是找鑰匙。)
今天寫這一篇,算是給我語文周老師補交一篇遲到了40年的作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