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琴、黛玉、晴雯,是同一路的美,漂亮、純真、不假掩飾。賈母一向喜歡這類型的女孩子。但要說到求配于寶玉,可能不是那么簡單。
在賈母向薛姨媽打聽寶琴的時候,薛姨媽猜到賈母可能有求配之意;接著鳳姐又提到“我正要作個媒呢,又已經(jīng)許了人家”;再后來紫鵑也提到過這件事。那么,求配于寶玉,當(dāng)然不是空穴來風(fēng)。
但是,“薛姨媽心中固也遂意,只是已許過梅家了,因賈母尚未明說,自己也不好擬定”,等大家都明白賈母的意思,卻始終是“尚未明說”。賈母為什么不明說?
婚姻,在古代也是大事,何況是寶玉的婚事。賈母關(guān)心寶玉的婚事,但從來不是她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就像元春可以給寶玉寶釵賜同樣的節(jié)禮,卻不能明言賜婚。這是一個權(quán)力制衡的問題。
賈母不能一個人決定寶玉的婚事,但仍然可以考察適合的對象,考察合格后作為備選人才,并不需要馬下確定。賈母對寶琴,也不外乎如此。
考察備選人才,是不是表示賈母已經(jīng)放棄了黛玉?也并不是。打聽寶琴發(fā)生在第五十回,而在第五十四回的元宵宴上,賈母還想著黛玉“稟氣柔弱”,怕放炮的聲音嚇著她,把她摟在自己懷里呢。這哪里是不疼愛黛玉的?
雖然疼愛,黛玉的孱弱是眾所周知的。來到賈府這幾年,她的病越來越重。將來她能否活到成婚的年紀(jì),也還是個問題。如果黛玉早夭,寶玉也還是要結(jié)婚的。賈母提前考察寶琴,作為備選項,是老年人的周全。
考察寶琴,也不是在打擊寶釵。說到底,寶釵是賈府的親戚,寶琴則是親戚的親戚,還要算到寶釵名下的。抬舉寶琴,也是給薛家、給寶釵面子。否則怎么會派琥珀去通知寶釵:“寶姑娘別管緊了琴姑娘,說他還小呢,讓他愛怎么樣就怎么樣,要什么東西只管要去,別多心”?要知道寶琴是跟著賈母睡的,為什么寶釵對她有“管緊”的責(zé)任?為什么不通知別人別管緊寶琴?就是因為寶琴是寶釵的人,寶琴在賈府的榮辱,要算到寶釵頭上。
用寶釵的堂妹來掃寶釵的面子,賈母難道是老糊涂了?寶釵取笑“我就不信,我那些兒不如你”,也不是真的拿自己和寶琴比較,更不是吃醋。如果真的有醋意,寶釵的性格,應(yīng)該藏在心底、絕口不提的。
總而言之,寶琴受到賈母的重視,是她的性格吸引了賈母,讓賈母想為孫媳婦人選儲備人才,也是賈母對薛家的友好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