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硅谷估值最高的未上市公司之一,Airbnb 身上有很多標簽:全球民宿行業標桿、單個用戶價值最高的社交網絡,以及,與 Uber、WeWork 合稱“共享經濟三杰”…
按公司計劃,Airbnb 將在 2020 年上市。但就在 IPO 的沖刺階段,這家被寄予厚望的獨角獸,卻遇到了一個大麻煩——歐盟最高法院將于本周做出一個重要裁定:Airbnb 到底是個互聯網公司,還是傳統的房地產中介?
參考上市失敗的 WeWork,對于頂著科技公司頭銜沖擊資本市場的 Airbnb,這項判決將直接決定市場對其的估值。
“互聯網”加持,身價翻倍
其實不止 Airbnb,關于共享經濟到底算不算“科技公司”,業界的爭議一直很大,Uber 和 WeWork 都在這個問題上栽過跟頭。
共享經濟公司之所以想講好這套“互聯網故事”,主要原因之一,是新業務模式可以規避許多監管,最短時間內落地、做大規模。
Uber 最初在全球瘋狂擴張時,它為自己定義的身份是“互聯網資訊服務平臺”,雖然本質上做著和傳統出租出公司差不多的生意,但這層身份的掩護下,Uber 面對的監管要寬松得多,不需要執照,也不受交通運輸法的限制。
這是依托于這樣的優勢,Uber 才能迅速跑馬圈地,在全球搶占出租車市場,但 2016 年后,各國政府陸續將 Uber 定義為傳統出租車,Uber 開始在美國本土外頻頻受阻,相繼失去了多個重要市場。
不同于 Uber,辦公租賃巨頭 WeWork 的互聯網外殼,是盈利無望的情況下,擴大想象空間的手段。
一直以來,WeWork 都在努力擺脫“二房東”的標簽。它推出了一只投資基金,開始自己投資房地產,另外還開發出了 Welive 共享住宿、Wegrow 共享學習等模式。Wework 想要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平臺,會員不僅是租用辦公場所,還能享受一系列附加服務,以后甚至可以為企業提供多種類的Sass整合服務方案(招聘、財務、法務、服務器搭建等等)。
SaaS 即 “Software-as-a-service”(軟件即服務)的簡稱,通常而言,SaaS 企業的大部分收入應該來自企業客戶為軟件支付的服務費。但截至目前,WeWork 的轉型效果并不明顯,它約 83% 的收入仍來自收房租(會員費)。
共享經濟對成為 SaaS 情有獨鐘,很大程度上,是受資本市場的影響。近年來,美股幾個最成功的 IPO 中,不乏 Zoom、Slack 等 SaaS 公司的身影。
還有更據參考價值的例子——房多多,這家公司成立于 2011 年,生意模式簡單來說,就是給房產中介做中介。
雖然傳統代理傭金占了總收入的 93.5%,但打著“SaaS 賦能”的旗號,房多多于上個月(2019 年 11 月)登錄納斯達克后,市值一度逼近 10 億美元,市盈率超過 34 倍,相比之下,另外兩家老牌房產經紀商,易居和我愛我家的市盈率分別只有 10 倍和 12 倍,與房多多不可同日而語。
Airbnb憑什么領先Uber、WeWork?
和 Uber 當初觸發出租車行業的抵制一樣,過去幾年,世界各地的城市都在尋求制定有關度假租賃方面相關法律,用以約束 Airbnb 的商業模式。從去年開始,Airbnb 就被迫在全球眾多城市,大量下架不合規的房源,僅日本一國,在針對民宿的法律頒布后,Airbnb 在日本 6.2 萬間民宿中,有近 8 成都被刪除。
與此同時,Airbnb 為代表的民宿行業在全世界快速發展,也引發了很多傳統酒店業的反對,這一次判決,也是新舊兩種商業模式矛盾的集中體現。
其實,除了共享經濟普遍面臨的合規性問題,從經營狀況來看,Airbnb 反倒是目前“共享三杰”中最優秀的。
Airbnb 和 Uber 都是共享經濟最早的實踐者。在最初的幾年里,Uber 一直都是遙遙領先的那一家,它拿到了更高的融資,也更早實現了全球化。2014 年,當 Uber 以 400 億美元成為全球估值最高的創業公司時,與它同時起步的 Airbnb 還只有百億估值。
但在掙錢方面,Airbnb 卻走出了比 Uber 更健康的成長路線,從 2016 年下半年首次實現盈利開始,Airbnb 的財務狀況一直向好發展。
和其他共享經濟靠燒錢跑馬圈地贏份額的方式不同,Airbnb 走到今天也沒怎么燒過錢,這絕大部分得益于“酒店住宿”這個場景,存在天然的地域護城河。
一方面,燒錢對 Airbnb 起不到作用。在民宿這個市場,補貼對消費者的吸引力并不像打車那么大,旅客選擇住進哪一所房子里,關于安全性敏感度明顯高于價格,這種的信任建立在品牌、長期運營之上。
另一方面,使用 Airbnb 的人群大多數處于旅游的場景,這種基于全球和旅游的服務,很容易形成壟斷,對標 Airbnb 的小公司,如果只是推出基于北京的房屋出租,而缺少其它城市的房源,必然不會有多大存活空間。
這些得天獨厚的優勢意味著,Airbnb 沒有多少相同商業模式的競爭對手,也就不需要燒錢,來與競爭對手爭奪一城一池的得失。
共享經濟公司急著向“科技”、“互聯網”、“SaaS” 轉型,這個趨勢至少說明一件事:共享經濟的寒冬真的來了,曾經被視為顛覆性的商業模式,遇到了難以突破的瓶頸。無論 Uber、WeWork 還是 Airbnb 都需要多元化的業務布局。
WeWork 賭 2B 的服務,Uber 押注自動駕駛、外賣;相比起來,Airbnb 的想象空間的確更大,圍繞在“住宿”場景周圍的,是一整套完整的旅游服務:從航班搜索、行程規劃、訂票、訂餐,Airbnb 5 億用戶體量,足夠支撐起一個新的市場。
即便丟掉互聯網的頭銜,被判定為一家傳統的房地產中介,可能會對 Airbnb 的營收產生一些影響,但 Airbnb 像Uber 一樣,被滴滴、Lyft、Grab 等本地化服務公司瓜分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