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華飛刀。
林平之,《笑傲江湖》中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可憐人。除了揮刀自宮,修練《辟邪劍法》,他甚至找不到第二條可能的出路。
《笑傲江湖》的世界很黑暗,不止是左冷禪、岳不群等梟雄,哪怕是少林、武當這些所謂的正派,也完全靠不住。林平之要復仇,甚至僅僅是活下去,靠辟邪劍法速成為一流高手,幾乎是唯一的辦法。
一開場,當全家慘遭滅門,自己落魄成乞丐之際,換一般人早就三觀盡毀了,然而林平之依然能做到不偷別人樹上的龍眼,也不用武功欺負對自己無禮的婦人,這等品德,絕非常人所能做到。
如果故事的主角是林平之的話,那么劇情就肯定是某個絕世高人,碰巧看到了林平之雖然落魄卻閃爍著人性光輝的一幕幕,主動現(xiàn)身傳他絕世武功,然后林平之就能走上縱橫天下、各路美人倒貼的人生贏家之路。
可惜林平之不是主角,他之所以要承受從此絕后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因為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辦法報仇了。如果作者筆下留情,林平之就算自宮,照樣可以如林遠圖一般,收養(yǎng)一個孩子,讓他姓林繼承香火,也不算愧對祖宗。
可惜金庸這個作者對林平之非常冷酷, 鐵了心要他當主角令狐沖的墊腳石,最終讓他為了復仇,自宮練辟邪劍法,內(nèi)心受到極大摧殘,扭曲成一個充滿仇恨的惡人,落到個全身經(jīng)脈盡斷的悲慘下場。
道理很簡單,因為林平之的定位就是配角,不僅是配角,還是那種專門和主角作對,搶主角女人的反派配角。
林平之與岳靈珊:
因此,林平之這種角色從金庸對他完成定位開始,就注定成為襯托主角成功的炮灰,不僅下場凄慘失去一切,還要讓他成為反派被讀者唾罵,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幾十年來,不少人關于金庸小說的評論,都很精彩很有見地,然而他們有個普遍問題,就是高估了金庸小說的內(nèi)涵。
說句不好聽的實話,金庸武俠的本質(zhì)不過就是高級娛樂文,供讀者們代入主角去意淫現(xiàn)實中之不可能用的,所謂的思想內(nèi)涵隱射,也僅僅是浮皮潦草的點綴而已。
《笑傲江湖》所謂的思想性被捧的那么高,本質(zhì)上是因為矮子里拔將軍,其他武俠作者都寫低俗的打打殺殺談情說愛的內(nèi)容,金庸加了些現(xiàn)實元素,“逼格”瞬間就看上去高大上了。但童話就是童話,那點所謂的思想性和嚴肅向的著作相比從來都不是一個數(shù)量級的。
很多人津津樂道的,所謂 《笑傲江湖》 “展示了一個真實人性組成的修羅場”云云,用來形容《水滸傳》這種名著比較合適,至于金庸的成人童話?
哈哈,看看主角令狐沖的待遇吧,零成本得到全書最頂尖的劍法“獨孤九劍”,學會只需要幾個晚上,學會之后那些苦練了幾十年劍法的前輩們都成了菜雞,使不出內(nèi)力的情況下,可以一劍刺瞎十幾個高手的眼睛;
令狐沖談一次心,就可以得到地位身份容貌勢力全屬性完美的魔教圣姑,任大小姐的芳心。所謂殺人不眨眼的魔教妖女,可以為了偉大的主角毫不利己拼命付出;令狐大俠從頭到尾不需要真正追求什么目標,承擔什么責任,付出什么代價,所以好事都會自己飛到令狐大俠懷里,黑鍋讓別人來背。
哪怕五岳并派大會這種關乎全武林的頭等大事,令狐大俠可以為了自己那點舊情當眾秀沖靈劍法,把事情玩砸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怪他,暫時的贏家岳不群后面也會自己作死;
到了最后,面對任我行的幾萬魔教大軍壓境,實在沒辦法,干脆就直接讓任我行掛掉,令狐大俠再一次成功躺贏……
數(shù)數(shù)看,哪一條能夠和所謂的“批判現(xiàn)實”掛上鉤? 主角不勞而獲撈到所有好處,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壞人永遠讓別人來當,這幾條才是最重要的,能讓代入主角的讀者滿意;至于合不合理公不公平,又有幾個人會在乎?
某種程度上說,林平之已經(jīng)算是反派配角中的幸運兒,至少他也嘗過神功蓋世的滋味,完成了自己的目標,展示出自己人性的光輝點。
而看看金庸其他小說里,定位相同的反派配角吧:歐陽克,楊康,公孫止,尹志平,宋青書,衛(wèi)壁,汪嘯風,游坦之,慕容復,劉一周,鄭克塽……一個比一個壞,一個比一個賤,一個賽一個地低能,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和主角作對,然后被主角虐的滿地找牙來襯托主角高大光輝的形象,從而讓讀者爽。
而那些有眼無珠沒選主角而選了這些惡劣配角的女性,比如岳靈珊,穆念慈,朱九真,阿碧等人,最終的結局也是凄慘無比,同樣是為了滿足讀者們的報復欲的:叫你有眼無珠選了那個垃圾,這下遭報應了吧,哈哈。
岳靈珊之死:
所以,一言以蔽之,金庸小說主角的定位,就是享受武力和特權所帶來的好處,讓帶入的讀者爽;反派配角的定位就背下所有黑鍋被主角虐,同樣讓帶入的讀者爽。讓讀者爽才是核心目的,哪怕是暫時的虐主情節(jié),也是為了讓后面的情節(jié)更爽而做的鋪墊。如果不能讓讀者爽,那么所謂的公平正義,不過就是一文不值的東西罷了。
諸如《斗破蒼穹》之類的網(wǎng)文,就很好的繼承了金庸小說的這一核心思想,所以盡管文筆劇情人物都比金庸小說差海了去了,照樣能獲得巨大的成功,寫作俠義,讀作生意,一切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