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這件事到底為的是什么？“讓自己覺得自己更美”，“讓別人覺得自己更美”，還是“讓世界更清楚地認識個人”？

我想，也許無法給出一個明確回答，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去拍攝前，組里的男生一共有五個，他們來自世界各地，且形象性格各異，毫無共同點可言——除了都對美妝一無所知。攝影 Ben 拿著一管液體眼影，激動地大喊：“我知道了，這絕對是遮瑕膏！”

就這樣，我們來到了美妝博主的大本營之一洛杉磯。見到 Jordan 之前我們有一點緊張，因為她的回復時斷時續，電話采訪也略顯Z世代年輕人的天馬行空。我們在一家洛杉磯典型的有機健康泰餐見面，她身高有一米八，妝容精致，在人群中非常鮮艷。席間她顯得很興奮，也時不時地回著不停進來的新郵件和信息，我們這才知道，她的不回復，不是不愿意理我們，而是真的挺忙的。

Jordan 的家位于洛杉磯 downtown 附近一座管理嚴格的公寓里，裝修精致，格局開闊。對于一個剛剛 20 歲的女生來說，在市內擁有一個這樣的家是相當不易的。她擁有數目令人咂舌的化妝品，整齊地分成不同區塊，墻上掛著自制的熒光燈牌 “JOBY”（這是她為自己品牌和粉絲團體取的名字）。每一處裝飾和擺設，都能看出“不符合她年齡”的能力和成熟。 一只泰迪和一只胖貓懶懶地攤在地上，對于我們這些外來者毫無驚奇。

一筆成型的高揚眼線、從未失敗過的假睫毛、分層明確的暈染眼影，Jordan 的化妝技術不輸給任何一個化妝師，又保持著對于美妝新品的冷靜態度，就像一個做實驗的理科生——“質地如何，持久度如何，性價比如何”，才是她最關注的點。“測評做太多了，見太多東西了，可能就沒那么有激情了?！?她笑著回答。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未來會去向何方，我也不知道，能繼續做跟美妝有關的事情，我就會覺得開心吧。” 對于未來，她卻顯得異常地沒設么所謂。拍攝結束后，Jordan 和男朋友 Louis 帶著狗，旁若無人地在山坡上追逐打鬧，她在那一刻毫無遮掩。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出，她還是個剛剛 20 歲的年輕女孩。

Sherry Poppins 的本名叫 Max。第一次電話視頻后，我們就愛上了他，因為他的禮貌和隨和，也因為他隨時要迸發的熱情。我們問他，你是希望我們叫你 Max 還是 Sherry 呢？他無所謂地回答， 他們都是我。

Max 在大學時選修了兩年中文，熱愛中國文化。因為老師是北京人，他會時常在話里夾一兩個混雜著 ABC 和北京口音的中文單詞，顯得不合時宜又特別可愛。他平時的工作是在一家主營沐浴和護膚品的品牌當銷售，身上總帶著一股那個商店里里的香氣。對于我們的稱贊，他自信地攤開手：“也許我天生就這么香吧。”

Sherry 的家位于紐約皇后區一個新開發的街區，與印象中的都市歌舞升平感不同，這里更像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小鎮社區，人們懶散地遛狗、談天。Sherry 與四個室友、四只巨大的拉布拉多犬和一只不怎么挪動的蜥蜴，平分一座面積不大的 house。他自己的房間只有十平米大，擠滿了化妝品、變裝用的服裝，以及提升能量用的水晶。

Sherry 第一次正式演出讓我們震撼。她擁有一種極度強烈的信念感，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就會擁有整個演出場所，讓一種混合著執念、濃烈、熱情和悲傷的情緒灌進整個房間。說不上為什么，我們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這樣的釋放，可能對于她是常態，對我們來說卻非同尋常。

“其實能轉換性別也沒什么不好。”少言寡語的錄音 Sasha 這樣說道。

演出太贊。我們把身上的現金，全部給了小費。

最后的 party 場景過后，我們拍攝一個 Sherry 獨自在街頭徜徉的鏡頭。街旁巡邏的 NYPD 車閃著光，車里的警察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走向街心，身后的警車只是跟著，沒有超車，也沒有按喇叭。我想，這樣的事情，可能只會在紐約發生吧。

最近，Max 一個人來到了中國，去了他心心念的成都、重慶，還有北京，他特別高興地告訴我們：“OMG, 終于可以全程使用中文了?！?/p>

Raisa 表面上看起來酷得讓人難以接近，甚至有一點 “外星” 感，但其實她是所有拍攝對象中最平易近人的一個。如果不是因為她特殊的妝容，她就像一個你在美國街頭會偶遇的黑人大姐，會罩著你，對你微笑，為你介紹附近最好吃的漢堡包。

Raisa 的家離市區很遠，綠樹茵茵，像一個可以逃離喧囂的庇護所。發型師 Latisha 是她的閨蜜，兩個人在房間里做頭發的樣子，是高中女生的親密真實。Latisha 的兒子一直在旁邊靜靜欣賞，饑腸轆轆的我們還因為他點的外賣太香拿了兩個炸雞塊。小孩兒冷漠地看著我們說：“沒事兒，吃吧?！?/p>

Raisa 已經闖出了自己的一條路，但很在意自己合作的人是誰，因為業界的白人模特統治，她所合作的模特、從業者基本都是少數人群。她也不太在乎名氣，只要是看對眼就好。她很保護自己愛的人。比如在片場出現的年輕模特是一個住在郊區的 16 歲高中生，Raisa 喜歡她的表達方式，就時刻把她接到紐約，支持她的事業。她在給老吳設計妝容的時候，不是看什么最酷最炫技，而是一定要根據她的臉型和眼型來，這樣的妝容是很有人情味兒的。

影片結尾是一個未來感的派對，我們選在了下城的一個地下酒吧。就算提前打出海報，隨意的紐約年輕人們還是紛紛遲到了。美國制片人小綠只好上街拉人，這也造就了非常出彩的一個鏡頭——梳著臟辮的黑人男孩 Andrew，本來在街上閑逛，卻被 Raisa 涂上了亮片粉色眼影，著實非常適合他！

所幸弄潮兒們還是姍姍到來，那天酒吧里下水道壞了，空間里充滿了奇怪的味道。在這樣的味道里，一場閃著亮片的美妝派對，就這樣誕生了。

拍攝過后，Raisa 擁抱了每一個人，她告訴我們，只要想起這樣的場景會在中國播出，她心中就會涌動起一陣特別的感覺。她小的時候是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會發生在她身上的。

* 圖片均來自劇組

點這兒 觀看《我們的浪潮》第三集：美妝美幻（上）正片

// 作者：韓夏

// 編輯：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