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金山

歷史小說《少年曹操》第3節

梨樹林外官道上，小黃門蹇碩帶兩名宦官騎馬押解一輛馬車慢慢行來。

車內乘客是一位老者以及兩名年齡差不多的小女孩。

其中一個女孩帶著哭腔："爹爹，我渴了。"

另一女孩也央求："我也渴了，還餓。"

老者看看兩位小女孩，嘆了口氣："唉……蹇碩小公公，麻煩稍停一下，讓孩子找點水喝如何？"

車外的小太監蹇碩搖了搖頭："還真麻煩！你以為現在還是太尉大人呀？"

車內老者不得不低三下氣："小女兒年幼，經不得饑渴，小公公，到了江南，我本家兄弟喬果老家境頗富足，定有答謝。"

蹇碩勒住了坐騎："哦？那就停一下，讓她們也替咱家找些水來，咱們都口干了不是？"

車夫停下車，可滿臉愁苦："是，可這是個望不到邊的大梨園，哪有人家？"

蹇碩譏笑："老母豬它祖奶奶咋死的知道不？"

車夫想了想："輩分再高的豬大概也是被宰掉的吧？"

一個宦官笑了："笨蛋，笨死的！大鴨梨就不能解渴？"

老者把兩個女孩小心送下馬車，一個女孩看到了草叢中的大鴨梨，奔進梨園，從地上撿起一個："妹妹，給，那邊還有。"

蹇碩向兩個宦官擠了擠眼，三人幾乎同時高喊起來："有賊啊！有賊偷梨了……"

三人的齊聲呼喊，驚動了正在梨園中撿拾落梨的曹岱，曹岱突然站起現身："好啊，小兔崽子還敢回來！"

一個女孩嚇得臉色煞白，另一個卻不顧威嚇，把梨子送到嘴邊。

老者趕緊走近施禮："園主海涵，小女兒確實腹饑難耐，老夫賠付兩枚銅子就是。"

曹岱一把揪住了顯得害怕的小女孩："兩枚銅錢？偷東西能不被罰？二百文！少一個大子兒送你們進我家水牢！知道這是誰的產業嗎？說出來嚇死你！京城大司農曹嵩家的！"

蹇碩樂了："大司農曹嵩？咱家師傅的師傅曹騰的親兒子呀！"

曹岱留意到了蹇碩與兩名宦官："在下眼拙，敢問小公公如何稱呼？"

蹇碩頗為自負："咱家天子駕前小黃門蹇碩，你是大司農的什么人？"

曹岱趕緊行禮："如雷貫耳，如雷貫耳呀！在下曹大司農的一母同胞弟弟弟曹岱，已故老父親曾是你們宦官家長——后宮大長秋曹騰。"

蹇碩點點頭："原來到了曹前輩老家，這指使孩子偷梨的老家伙是過時的太尉喬玄，因為與你哥哥曹嵩爭太尉做被免職流放江南，今兒正該你們曹家出氣。"

家丁們陸續回到曹岱身邊，曹岱吩咐家丁："去，把我兜里剛摘的鴨梨奉獻給公公，和尚不親帽兒親，你家老太爺的嫡系徒孫到了。"

一個家丁："這兩個偷梨吃的小女孩怎么辦？也分給她們兩個？"

曹岱冷笑："照曹家規矩辦，讓他們吃光樹下的落果！"

家丁們搜來好大一堆，七嘴八舌："吃！吃光！"

"不吃爺們兒強塞了！"

"哈哈，這下過足大鴨梨癮了！"

……

兩個女孩嚇得求饒："我們再也不敢撿梨子吃了。"

蹇碩奚落："這會兒才明白？大年三十吃月餅——晚了小半年！照曹大司農家規辦吧。"

蹇碩對兩個宦官下令："來呀，學咱家見義勇為一把，咱們一起幫助喂喂。"

兩個女孩嚇得跪下，喬玄訓斥女兒："起來！老夫當朝太尉，不準你們向閹豎宵小下跪！"

家丁們哄笑："大漢太尉來梨園做賊？朝廷停發薪俸了？"

喬玄："不錯，老夫是被罷官，但天子允許老夫去江南本家族弟喬果老處投親，怎么能被說成流放？"

蹇碩笑了："咱家只聽中常侍張讓吩咐，連當今天子都說張公公不是親爹勝似親爹！張公公說流放就是流放，怎么？打算去他那里去對質？"

喬玄神情頓時黯然。曹岱卻冷笑："三爺沒聽說過這等稀罕事兒，堂堂大漢朝，還能有窮得撿拾落果充饑的高官？只聽說過蓬萊仙山有個神仙張果老，卻沒聽說過江南有位喬果老，你接著忽悠，三爺今天好心情，等你忽悠過了癮，還是要強喂你們沛國大鴨梨！"

喬玄耐心解釋："不才喬玄，與令兄曹大司農原是同僚，既然這梨園是曹大司農的，老夫的小女就算食用幾個梨子也無妨。"

曹岱噗嗤笑了："哈哈！不是冤家不碰頭，不是因為你，我哥會落選太尉？這大鴨梨你今天吃定了！亂棍打死都便宜了你們！這顆梨樹上落地的梨子非吃光不可！"

曹岱一使眼色，家丁們亂晃梨樹，不一時地上落梨百斤不止，喬玄目瞪口呆。

小女兒喬柔急得號哭："救命……"

蹇碩調侃："唉，做撐死鬼不知要幾世修來呀，喪事也要算作大喜！別哭了，就算哭爹也要等老人被大鴨梨撐得咽氣吧？"

喬玄憤怒質問："剛才落梨不過幾個，現在有多少？哪個請你們來這里落井下石？"

曹岱笑笑："是落井下梨，不是下石，公平起見，有人幫你搖樹，你也可以找人幫著吃梨呀，兩位千金也可以一起享受這天下美味！

喬玄慘然長嘆："蓮子心中苦……"

沒想一童聲從樹叢中應答："梨兒腹內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