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唐朝最著名的將領之一,他青年從軍,橫行天下,曾先后為竇建德和劉黑闥效力。唐朝統一后,蘇定方又先后收到唐太宗和唐高宗的任用,皆為國立下不世之奇功,完成了滅三國、擒三王的偉業。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在唐太宗和唐高宗之間,蘇定方卻有一段空窗期,長期得不到重用。
眾所周知,唐太宗李世民善于用人,為何偏偏就對蘇定方看走眼了呢?
蘇定方原籍冀州武邑縣,后來遷居到始平縣。公元617年,天下因隋煬帝亂政而呈鼎沸之勢。蘇定方以弱冠之年從軍,守護鄉里,抵御前來劫掠的強賊。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青年,蘇定方卻頗有軍事才能,他經常帶頭沖鋒陷陣,并多次擊破賊將。
后來,蘇定方帶著軍隊,投奔了自己的同鄉——夏王竇建德。竇建德部將高雅賢非常喜愛蘇定方,于是將之收為義子。竇建德兵敗虎牢關后,夏國隨之土崩瓦解,而蘇定方也隨著河北眾將投降了大唐。然而河北諸豪杰并不服從唐朝的統治,于是竇建德舊將劉黑闥扯起了反旗,原本已經平定的趙、魏地區又陷入一片戰火之中。
在此期間,蘇定方隨義父高雅賢背叛唐朝,加入了劉黑闥麾下。為了討平劉黑闥,秦王李世民親自率軍平叛,并在洺水之戰中大破劉黑闥。劉黑闥敗亡后,蘇定方心灰意冷,解甲歸田,不再過問世事。
然而金子總會發光,蘇定方也不會甘于寂寞。大約在貞觀初年,蘇定方再次出山,擔任匡道府的折沖(雜號將軍)。貞觀四年(公元630年),蘇定方終于迎來了表現的機會。當年,唐朝的頭號強敵東突厥爆發了嚴重的自然災害,于是李世民以李靖為主將,并攜李績、李道宗等宿將一同前往征討,而蘇定方作為中層軍官,也在其中。
當夜正值二月初八,天降大雪。李靖命蘇定方率領200名帶著弓弩的騎兵,突襲東突厥君主頡利可汗的牙帳。當時,頡利可汗只能沉醉于夢想之中,根本沒有料到唐軍的神兵天降。冒著漫天風雪,200唐軍喊殺震天,突厥人數量雖多,但在黑夜中卻無法唐朝到底來了多少人。因此,數以十萬計的突厥人,竟被200騎兵沖垮。而頡利可汗只能趁著夜色,帶領老婆義成公主和數十名親隨潛逃。
這場戰役,蘇定方打得干凈又漂亮,就像后世那首《塞下曲》寫得那樣: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之后,李靖大部隊感到,斬殺萬余人,俘獲男女十余萬、雜畜數十萬。而頡利可汗也在不久后被俘,東突厥從此滅亡,漠北第一次納入中原王朝的統治之下。
戰后,蘇定方以戰功授左武候中郎將,后改任左衛中郎將。但是二十多年過去了,蘇定方既沒有得到升遷,也沒有再領兵作戰。很顯然,李世民將蘇定方雪藏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些學者認為,蘇定方之所以不被任用,是因為在攻滅東突厥后,他曾縱兵搶掠。在頡利可汗逃亡之后,他的營帳便被唐軍士兵搶劫一空,連一顆珍珠都沒有留下。因此,主將李靖還差點被李世民治罪。而事實上,真正驅逐頡利可汗的,乃是蘇定方。
但是在筆者看來,這種說法未必屬實。永徽六年(655年),蘇定方隨程咬金討伐西域。在攻破恒篤城后,上至主將程咬金,下至普通士兵,都參與了搶劫,唯獨只有蘇定方一分錢也沒拿。因為此事,蘇定方還得到了唐高宗的嘉獎。因此在筆者看來,搶劫之事未必就是蘇定方干的。
如果蘇定方沒有參與搶掠,那么他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被李世民雪藏了呢?在筆者看來,蘇定方或許參與殺害李世民的一員愛將——他便是羅士信。
在《隋唐演義》《說唐》等小說中,有兩位姓羅的猛將——羅成和羅士信。兩人長相迥異,性格、作戰方式也大相徑庭。但實際上,羅成和羅士信的歷史原型均為唐朝郯國公羅士信。
與羅成一樣,羅士信也是弱冠從軍。在14歲那年,羅士信便隨隋將張須陀出戰,并立下了很多戰功。在與賊軍的戰斗中,年前的羅士信勇冠三軍,他每殺死一個敵人,就會將他的鼻子割下,裝在袋子里。戰斗結束后,敵人的鼻子甚至可以裝滿麻袋。
張須陀被瓦崗寨李密設計殺死后,羅士信先是投靠了裴仁基,后來又隨裴仁基歸降了李密。但在洛陽之戰中,瓦崗軍慘敗于王世充,而羅士信被迫投降王世充。
一開始,王世充對待羅士信極好,甚至與其同起同臥。但當邴元真等瓦崗舊將歸降王世充后,羅士信便不再受重視。其后,王世充甚至縱容侄子王道詢搶走了羅士信的寶馬。
一怒之下,羅士信歸降了大唐,并受到了唐高祖李淵和秦王李世民的重視。之后,羅士信隨李世民滅亡了王世充,并因功被封為郯國公。
622年(武德五年),劉黑闥反叛,并攻打王君廓防守的洺水城。李世民認為王君廓能力有限,害怕洺水有失,于是詢問諸將,誰愿替代王君廓防守洺水。而羅士信豪言:“我愿意去!”于是,羅士信帶著200親兵,悄悄潛入洺水,并讓王君廓突圍而去。
然后劉黑闥的攻勢實在太過猛烈,洺水最終失陷,羅士信不幸被俘。作為一個投靠過許多君主的將領,羅士信完全有可能選擇投降,茍全自己的性命。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羅士信對李世民表現出了極大的忠誠。
羅士信寧死不屈,最終被劉黑闥所殺,年僅23歲。對于羅士信的死,李世民痛哭流涕,以重金贖回他的遺體,將他安葬,并賜謚號為勇。如果羅士信不死,凌煙閣就將不是24功臣,而是25功臣了。
部分學者認為,作為劉黑闥的大將,蘇定方必定參與了此戰。洺水城之所以破,羅士信之所以死,與蘇定方的智勇肯定有相當的關系。甚至連民間小說家也認為,羅成就是死于蘇定方的埋伏。
由于蘇定方確實有才能,因此李世民的確任用了他。然而由于蘇定方的原罪,又讓李世民不想重用他。實際上,除了蘇定方,竇建德的舊將其實也很少有得到重用(如果不算魏征)。如果重用蘇定方,又讓同屬瓦崗派系的唐將——秦瓊、程咬金、李績、牛進達等人怎么想?
李世民去世后,59歲的蘇定方才在唐高宗手下得到重用。最終,蘇定方征戰萬里,西滅突厥,東平百濟,南鎮吐蕃,縱橫萬里,“前后滅三國,皆生擒其主”,將大唐帝國的疆土拓展到頂峰。最終,蘇定方官拜左武衛大將軍,封邢國公,位極人臣。
但當蘇定方去世后,卻再次受到不公平待遇,連唐高宗都看不下去:“蘇定方對國家有功,按例應當褒獎封贈,卿等不說,致使死后榮寵未能及時頒下。言及于此,不禁哀傷悲嘆。”到了后世,蘇定方更是被小說家描繪為奸臣小人,被詬罵數百年。一位百戰名將落得如此下場,實在令人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