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新連載《宅院深深》,乍看是個婆媳劇,其實不然,隨著女主的到來,這個排外的富家宅子里發生了許多匪夷所思的事,一切的一切,都揭示著背后深藏的陰謀。
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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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
貨車剛下高速不久,車在某個地方停了會兒,杜苓苓看著林曼妮離開了后車廂,不到兩分鐘,就聽到駕駛室里吵開了。
“那個蠢貨!竟然給我安裝了行車記錄儀!”是章一弛的聲音,接著,便聽到有東西被拽落,砸到地上踩碎了。
“記錄儀一直開著的?連接到手機上的?”林曼妮的聲音很冷靜,“章一弛,你太沖動了!發現記錄儀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而不是害怕得馬上毀掉!我們可以利用這個,轉移警方的調查方向,給我們多爭取點時間!”
章一弛發出一聲惱火的嘆息。
“這趟行程,一定全暴露了,他們很快會發現這個地方的,”林曼妮說,“我們必須馬上想辦法補救?!?/p>
“也許不會的……小虎那個人粗心得很,也許,他根本就還沒有把這個記錄儀連接手機,而且,這輛車,我一直藏得比較好,不在我的名下……沒有人知道我跟她的關系……也許,警察根本就不可能查得到……”
“也許?也許?這種時候,你口口聲聲跟我們說也許?你有沒有腦子?早跟你交代過,車子一定要干凈!干凈!干凈!你居然讓人裝了個行車記錄儀?你不如干脆在車身拉個橫幅?寫上,我綁架人質了,來抓我??!”
章一弛的那點猶疑,很快被林曼妮的厲聲大吼斬斷了。
杜苓苓卻聽得心頭一震——車上被安裝了行車記錄儀,警.察就一定會找得到這里!而且,聽林曼妮的口氣,已經到了目的地?
不行,得想辦法給警.察,給趙遠,多留點線索。
一念至此,杜苓苓艱難地坐起來,對著趙龍成拼命眨眼——他們三人中,只有趙龍成的嘴沒有被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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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龍成并不笨,很快領會了杜苓苓的意思——這里離林曼妮的目的地已近,為了讓警方更快找到,她希望他們三個人每隔一段時間,以上廁所為由,在下車的時候,沿途做上記號。
杜苓苓說干就干。
她扭動著身體,乞求地看著被趙龍成喊來的章一弛,章一弛果然心軟了,他去說服林曼妮:“人有三急,她是個女孩子,你看她臉紅成那樣,真是憋不住了?!?/p>
松了綁,被林曼妮用匕首抵著腰,下車來,杜苓苓就發現林曼妮痛快答應的緣由——這是一段人煙稀少的老舊國道,左邊是幾座小山丘,山丘間夾著一條羊腸小道,不遠處有幾戶人家,右邊是農田,但時值深秋,田地里荒無一人。
右邊不遠處,有個早已廢棄的加油站。
“走啦,別瞎想了,這里一個人也沒有,你跑不掉的!”林曼妮推她進去,自己放心地站在門外。
沒有人,沒有聲音,衛生間里,只有一扇扇破舊的白門在秋風里哐當哐當地響,地面都是灰,原本白色的洗手池,已經變成了暗黃,池子里,有幾個玩具浸泡在早已發黃的水里。
該用什么做記號?
脫掉自己的風衣?鞋子?
“你快點!我進來了!”屋外,林曼妮的聲音漸近了。
“我很快就好了。”來不及思考,杜苓苓撿起墻角那一小截殘留的蚊香,躲進了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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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車,杜苓苓就嗅到了后車廂氣氛不對。
林曼妮和章一弛坐進了駕駛座,車后,是阿兵、趙龍成、趙鵬。
只見趙龍成一臉笑容地看著阿兵,壓低聲音說:“難怪我越看你越眼熟,八年前是吧?八年前,你在我廠里哪個部門做過?”
“車間?!卑⒈樕蠜]有任何表情。
“車間工資不高,我知道你賺錢辛苦,”趙龍成掃一眼阿兵粗糙的大手,那雙手上,滿是老繭,“我跟你直說吧,她給你多少錢,我翻一番!”
“哦。”阿兵無動于衷。
杜苓苓好氣又好笑——趙龍成竟然打算用錢收買阿兵?肯冒這么多風險幫林曼妮做下這一切的阿兵,怎么可能是為了錢?
何況,八年前,阿兵在趙家工廠車間做過事?
聽阿兵的談吐是個讀書人,他去車間干活,十有八九是打探趙家情況吧!
“她給你多少?五十萬?六十萬?干脆,我給你二百萬吧!你老家就在這附近吧,我聽你的口音也是浙江人,浙江的年輕人,都很了不起的,不靠父母,什么事都是自己干,辛苦是辛苦,不過也有成就感嘛?!?/p>
趙龍成堆著滿臉笑,套著近乎:“其實,你缺的不是力氣,不是腦子,是機會,現在就是個好機會啊,200萬,你可以拿來做生意,做投資,很快就錢生錢,不到一年,就能在老家買套不錯的大房子,還可以買輛車,年輕人都喜歡車,是吧?有車有房,口袋里還有200萬,什么樣的女人你得不到?”
“嗯,”阿兵似乎動心了,“你說話都算數嗎?我該怎么信你呢?萬一你騙我呢?”
“很簡單,你可以試試看我有沒有騙你,”趙龍成轉頭看了杜苓苓一眼,低聲說,“你找個理由讓車停下來,我可以告訴你,她剛才下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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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苓苓萬萬沒想到,剛剛說好的計劃,趙龍成竟然為了獲取阿兵的信任,轉身就打算出賣她!
她只想一口朝那個人咬下去,但手腳和口又全不自由!
來不及細想,杜苓苓一頭朝趙龍成的鼻子狠狠撞上去。
趙龍成痛得哇哇大叫,鼻子流血了。
車停了。
林曼妮疑惑地進來,阿兵終于笑了:“小琪,我在聽他打算如何收買我呢,說啊,趙龍成,你說話都算數嗎?你從不騙人是不是?”
笑容一瞬間斂去。
一個結結實實的拳頭砸在趙龍成的臉上,趙龍成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在了一旁的趙鵬身上。
“你當年就是用這一套騙希雅的,現在,又用這套來對付我了?”
阿兵揪起趙龍成的衣領,把他上半身提起來,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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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介紹希雅在你們商會做活動主持人的時候,是不是跟她就是這么說的?啊?機會來了,你要抓住啊小姑娘,月薪一萬二,還有獎金各種福利!為什么選你?你的口才好?。∧惴判陌?,我是正經生意人,我會害你?叫我天打雷劈!”
“什么?你還猶豫?不打算干?小姑娘,我可告訴你,這樣的好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會得到的!我是聽你說你母親生病,我才心軟給你這么高的工資的!你出去打聽打聽,我趙龍成做過多少慈善!”
“哎呀小姑娘,不好意思,這工作已經有別人競選上了,你說說你,我那么苦口婆心地說服你,你非不信我,現在好了吧,別人頂替你了,不過,唉,誰叫我心慈呢?看在你母親重病的份上,我去商會活動活動,我幫你想辦法。”
阿兵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趙龍成,這些話,都是從你嘴里出來的,你挖好了坑,引著她上當,你知道她缺錢,她孝順,她惦記著母親的病,她急需錢,你就用這個鉤著她,為了讓她信你,你還玩欲擒故縱!”
“什么跟商會商量?那份工作,分明就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你把你的惡毒計劃,竟說成一個稍縱即逝的好機會!”
“現在還打算來騙我?王八蛋,你認不出我了?我輾轉在你城市四年多,商會每家工廠我都進去干過活,卻一直沒發現到你的問題,你他媽的人前人后,掩藏得真好啊,滴水不漏,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如果不是我找到錢順昌,這輩子,我都不知道希雅怎么死的!”
趙龍成被喉嚨里的血嗆得大聲咳嗽,正拼命搖頭:“不是……不是我……我沒有騙……你聽我說……她是自己想要這份工作的……”
又一個拳頭砸過去。
血一滴滴落在后車廂里。
趙龍成終于暈了過去。
阿兵這才把他的身體重重地丟到地上,又冷靜地接過林曼妮手中的紙,擦擦手,鄙夷地朝趙龍成的腿踢上一腳:“孬種!錢順昌那個畜生比你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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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順昌。
趙遠盯著眼前筆記本上,林兵留下來的深深印記。
這件事,跟錢順昌有關系?
錢順昌這個名字,趙遠第一次聽說,還是十年前。
十年前,他即將上高中,他跟當年的莫雨琪差不多大,但是,和莫雨琪比起來,他的生活,簡直就是天堂。
因為,那年,父親成功地邁進了“私營企業主”的行列——他的小作坊變成了大工廠,訂單不斷,父親忙著招工、購買原材料、簽單,以及換大房子、買豪車、給每個兒子買進口食品、品牌衣服鞋子、籃球、炫酷的山地車……
趙遠住在姑姑家,偶爾回去,就會聽奶奶夸贊父親的能干,當然,她也不斷提到,父親的厲害之處,就是搞定了一個貴人。
這個貴人的名字,就是錢順昌。
是他給父親帶來了巨額大單,是他拉著父親扶搖直上。
這個男人有人脈,也有財力,他在當地擁有一家以他名字命名的大酒店——順昌大酒店,那個地方,后來成為了當地商會的活動指定酒店。
當然,除了廠里活動,家庭聚餐,父親也總是帶他們去那吃飯。
趙遠不止一次見過那個男人的,他叫對方“錢叔叔”——十年前,那個男人不到五十歲,他身材高大,微微發福,鼻梁上總架著一副金邊眼鏡。
印象里,那個人話不多,不抽煙,也不酗酒。
所以,兩年前,當他死于肺癌的時候,父親在家不敢相信地念叨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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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錢順昌已經死了兩年了。
而林兵是在三年前找到錢順昌的。
這個人對莫希雅做了什么?他的死,會不會和林兵也有關系?
趙遠心里一團亂麻。
忍不住在林兵的房間里不停地翻找。
林父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對方應該是他的上司之類,只聽林父唯唯諾諾:“有這回事嗎?沒有的,老王你肯定弄錯了,真不是我……我簽的名?怎么會?我是那種貪便宜的人嗎?我當然知道現在汽油管得嚴,個人不能隨便買,我也不需要啊,我上班就一摩托車……”
汽油?
趙遠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的預感突然間蜂擁而至,他顧不得禮貌,沖出房間,一把奪過林父手里的電話。
原來,前不久,有人冒著林父的簽名,以建筑工程隊的需要,在鎮上最大的加油站購買了3升汽油。
“不止3升啊,同樣的事情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老林是個老實人,一次兩次的,我們不計較,畢竟這也不值什么錢,是吧,他也在我們工程隊干了十來年了,就是咱們貼他一點摩托車油錢也可以的,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從公家薅羊毛吧?!彪娫捓铮瑢Ψ焦偾皇?。
幾個月前就有人開始購買汽油了?
汽油!
趙遠的手瘋狂地哆嗦,眼前一片模糊,身體也墜落般往下滑,連陪同的年輕警員也拉不住他。
是的,他終于明白了——林家地窖里那三個方形的印記,是裝汽油的壺。
他們不顧風險,連夜過來把汽油取走……
還能有什么解釋?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