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魚叫“年魚”,你肯定吃過,只是很難想起。
所謂“年魚”,顧名思義,就是過年時才能享用的“魚”。所以,“年魚”與節令有關,與品種無關。要說與品種有關,也可,那就是人工放養的四大家魚(白鰱、花鰱、草魚、鯉魚)。
在這樣的季節說“年魚”,確實不合時適,因為,此時距離吃“年魚”的時間還差一個多月。在此,老黃只是想提前給大家來個感情預熱,提醒一下在城里打拼的小伙伴,今天春節一定要回老家陪父母好好感受一下久違的“年味”。
年輕一輩對于“年魚”肯定沒什么感性的認知,在此,俺給你科普一下。
時代:改革開放前的上個世紀八十年代。
地點:生活貧困、沒有經濟支撐的農村。
背景:那時的人們,過的是集體生活,收入分配是以生產隊為單位。
那時有句順口溜,叫“年年難過年年過”,即使是貧困的鄉村,到了春節,鄉親們也仍有一顆改善生活的心。于是乎,每個生產隊都想法設法為社員們過春節提前準備些美味佳肴。“年魚”就是其中之一。
我們老家那時的“年魚”,都是生產隊統一養殖的,作為年貨之一的家魚——主要是花鰱,俗稱“胖頭魚”的是也。
那時,村村都會有幾口水塘,靠近村子的那口塘,俗稱門口塘,大多會用來養家魚。因為離村子近,方便看管,免得辛苦養大的家魚被人偷了。
農村人都很純樸,即使是養有家魚的魚塘,也是允許那些走村的魚民撈上幾網的,只是,撈上了家魚不得帶走,那些野生的,如鯽魚、小白條、鱔魚、青蝦之類的,他們都可以收入囊中。現在想來,那些野生的鯽魚、小白條、鱔魚、青蝦之類的才是至醇的美味,白白讓鄉親們給浪費了。
魚苗春季下塘,經過近一年的放養,到臘月 就可以長到一二斤重了。
由于是隆冬季節,天寒地凍的,鄉親們下不了水,也沒捕撈技術,就請了專業的捕魚人來捕撈。
那些人都是成群結伙的,一個人是干不了這苦差事的。皮衣皮褲,魚網小船,看著就像專業隊的。
當年,我們這些不懂事的小孩子都會到塘邊去看熱鬧,還紛紛議論那些打魚佬怎么不怕冷呢?
這時,就有有經驗的長輩開始出來唱歪經了,說是“ 魚頭有火,凍死一裸(這個字是我們那的土話,也是臟話,不知怎么寫,就找裸字代替了)”,他們有工錢,完了還有魚吃,哪還顧上冷不冷呢?
魚撈上來后,按每家人口的多少,將魚分成大概公平的多少堆,也不過秤,各家的戶主就用竹筐高高興興地提回家去。
而那條最肥最大的胖頭魚王,則被隊長弄回家,和上冬白菜、干辣椒熬上滿滿的一大盆,用來招待打魚佬。
當晚,家家戶戶都會把魚收拾好,魚身子切成塊,用鹽腌了,裝進壇子里,密封起來保鮮,留待春節時招待客人。
魚頭則切下來,砍成大塊,然后再從咸菜缸里撈出一大把鹽箭桿白咸菜,和魚頭一塊燉了,一家老小就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頓鹽菜燉魚頭的年前大餐了。喜酒的父輩,還可以盡興喝上幾小杯劣質白酒。
沒吃完的剩菜剩湯千萬別扔掉,放到第二天就是味道鮮美無比的鹽菜魚凍了,雖然里面沒加什么調料,但一點魚腥味都沒有,比現在的皮凍要美味百倍倍。
魚塊經過幾天的咸制后,再用油煎到兩面金黃后盛也,鍋內留少許油,加點干椒、香蔥、香菜,倒入魚塊,烹點料酒、生抽,拌勻出鍋,就是享譽豫鄂的糍粑魚了。
如果時間放得過長,魚塊也會發生神奇的變化,魚肉會微微發紅,煮熟了的魚肉成蒜瓣狀,味道有點怪怪的臭味。當時,這樣的口味我是不喜歡的,沒想到,現在卻催生了家鄉的一道名菜——筒鮮魚。
筒鮮魚的做法:將鮮魚刮鱗去臟,洗凈瀝干后,切成塊狀,加鹽、姜絲、干椒等拌勻。裝入鮮毛竹筒內,密封置于陰涼處10日即可。食用時,取出腌好的筒鮮魚,熱鍋底油,將腌好的筒鮮魚塊煎至兩面泛黃后,加入鮮湯,調味后盛入火鍋內即可。
家庭條件好點的,還會可以專門拿出一兩條新鮮的花鰱,切塊、裹粉、上漿、過油,炸成魚塊后再保存。
剛剛出鍋的炸魚塊是最香最誘人的,父母會挑出幾塊獎賞一下灶臺邊眼放綠光的孩子們。
炸魚塊是半成品的方便食材,可以紅燒,可以清蒸,可以做湯,客人來了很方便快捷地就能出菜。
幾十年前的場景,又一幕幕地回映在腦海里,雙唇泛起水潤,齒邊暗生醇香。
那個并不富裕的時代,卻留給我們如此豐盈的回味,這就是生活的最美饋贈。
(圖片來自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