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馬慶云

每年的年尾，總會有年度書單、年度電影之類的總結。我也不能脫俗。2019年書讀得比較雜亂，又添置了一個新的書架，擺放倒是整齊。數一數，應該有幾十本的樣子，基本上可以保障每周讀一本新書。因為雜亂，其實也就沒辦法給大家列書單。各行各業的閱讀范疇不同，一個人的書單，對其他人的參考價值不大。因此，我在小說的范疇內給大家簡單列幾本，當作茶余飯后的“消遣”。

《莫言短篇小說精品系列》

這套叢書是六冊，基本上包含了莫言老師整個創作時期的短篇小說作品。說莫言老先生是中國當代文學扛大旗的人，不為過。這位作家有著大量的大部頭的作品，且絕大多數都是現實主義的。也有人說莫言老師的作品魔幻。我讀不出什么魔幻來，總覺得是極具現實的張力，和我眼見的那些真實沒有什么區別。

這套短篇小說的精品選集，有不少篇章在莫言老師以往的小說選集里邊都選入過。這次，這套應該算是短篇最全的。里邊有不少篇章，都是莫言老師剛剛進入創作起步期的時候寫出來的，鮮活的生命氣息濃厚。其中，一些關于高密東北鄉的短篇，甚至于不是小說，而是紀實文學，更是可以當作優美的散文來看的。這套叢書當中，有不少的篇章故事性非常強，能讓陌生的讀者耳目一新。

《吃瓜時代的兒女們》

劉震云老師的這本小說其實不能歸到2019年來，它并非今年出版的，而是2017年的年底便和讀者見面了。自這本書之后，劉震云老師目前沒有更新的小說作品和觀眾見面。其間，發生了《朋友圈》的事件（電影名為《手機2》）。若非此事“勾連”，可能讀者今年能夠看到劉震云老師的《朋友圈》這本小說。

《吃瓜時代的兒女們》也不失為一部頗具現實主義的小說作品。劉震云老師最近幾年善于創作較真的女性形象。在這部小說里邊，就刻畫了一個如此的農村女青年，弟弟花錢買的媳婦跑了，她千里“追兇”，最終竟然把自己搞的身無分文了，最終只能陰差陽錯的成為失足人員，并且在失足的過程當中卷入了更大的“不好寫”的內容中去。劉震云老先生的作品，諷刺和幽默并重，是悲劇當中的喜劇。小剛導演的作品，其實很難實現劉震云老師小說的藝術高度。

《山本》

賈平凹老師在2019出版的作品，其實不是小說《山本》，而是散文自選集《萬物有靈》。個人覺得，賈平凹老師的散文寫得比小說好很多。讀老賈的散文，那才是真正的文人文化作品。那種功力，是余秋雨等散文作家無法企及的。尤其是老賈抒寫自然的那些篇章，不僅帶著古典文學的韻味，而且有著釋家的豁然與超脫感。

《山本》這本小說，是賈平凹老師去年出版的。當然，該書引起讀者反響，則是今年。小說講的地點是秦嶺里邊的一個小鎮，時間則是民國軍閥混戰階段。按理說，小鎮空間，多方力量交織，又有軍閥槍炮，本身應該是沖突非常激烈的電視劇題材才對。但我覺得，這本《山本》根本沒有辦法改編為電視劇或者電影，因為只要改編，味道一定全變了。《山本》最大的味道是秦嶺人的生存情懷，或者說是賈平凹老師的某種知識分子的生存情懷。尤其對于釋家的某些價值，老賈的小說呈現的最為精準。這小說，更應該當散文敘事長詩讀。

《速求共眠》

閻連科老師今年出版了小說《速求共眠》。閻連科老先生被認為是中國當代文學當中，莫言之后最有希望拿到諾貝爾文學獎的。他的特點是樸素的真實。河南往往出這么優質的樸素型作家。其實，初讀閻連科，不妨從他的《我與父輩》開始。而再讀，則可以選《炸裂志》。《我與父輩》這本書，不是小說，而是作家對于自己人生的一些回憶，比小說還要具備現實主義的價值。該書講的是父輩一代的生存方式。

《炸裂志》則是講了炸裂這個虛構的地方，如何一起“趴火車”偷東西并且最終想成為世界超級城市的故事。這當然是魔幻的，但其中那些“趴火車”的內容，又讓人信服。而今年出版的這本《速求共眠》則是作家對自己的諷刺更多一些了，尤其是諷刺想要迅速把小說轉化成為電影圈錢的事兒，把顧長衛也拉進來調侃了一番。不過，《速求共眠》明顯氣力不足，讓人擔心閻連科老師的身體。

《修改過程》和《人世間》

我想把這兩本書放在一起聊一聊，是因為它們有一些相似之處，那就是“懷舊”。《修改過程》是韓少功老師的作品，去年出版，今年獲得了較大范圍的閱讀。韓少功老師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而這本《修改過程》寫的則是自己那一代的大學生們的故事，乃至于大學之后幾十年間的發展變化。這本小說有諷刺，有蹉跎，但作為韓少功老師的代表作的話，顯然不行，氣力明顯不如當年了。

梁曉聲的《人世間》也是懷舊的，三卷，1500多頁，故事放在了東北某城市的邊緣地帶，時間跨度則從日占時期一直到當下。梁曉聲老師想寫大部頭的愿景非常強烈，也憑借這本小說拿到了茅盾文學獎。但是，小說流水賬式的內容還是太多了。梁曉聲先生更適合寫議論文，在小說的故事性駕馭上，略差一些。當然，一把歲數，還能洋洋灑灑寫這么多字，便值得年輕作家們尊重。

《我的阿勒泰》和《清水里的刀子》

石舒清是最近兩年因為小眾的文藝電影才被更廣大的讀者發現的。今年，根據他小說改編的《紅花綠葉》拿到了金雞獎，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而去年，根據他的同名小說《清水里的刀子》改編的電影，也是頗具質樸觀感。我要給大家介紹的，是石舒清的這本作品集《清水里的刀子》。我又查看了一下，這本書仿佛依舊沒有再版。今年我讀石舒清的這本書，震撼很大。尤其他的那些寫農村生活的內容，與李子柒截然不同了。石舒清在這部作品當中寫道怎么拾糞，我小時候也做過，因此覺得異常真實。這位作家算是今年依靠電影呈現給大眾的西北優秀作家。

《我的阿勒泰》的作者李娟，也應該算是西北優秀的作家。李娟老師的這本書賣得還不錯，去年有出版社再版過，讀者不至于去舊書網上淘。這本書當中，那些大風沙、采蘑菇等等的內容，讓人嘆為觀止。我覺得，西北作家李娟的文學創作能力，要高于黑龍江作家遲子建。《我的阿勒泰》可以對比著遲子建的《額爾古納河右岸》一起閱讀，高下自見。我這么說話，其實很得罪人。

其實，今年還有不少青年作家出了一些較為優秀的小說作品。不過，我今年購買的青年作家的小說作品不多，絕大多數都是同仁們出版之后便郵寄過來，希望閱讀一下，“批評批評的”。說是批評，其實不過是想讓我給叫個好，但凡說誰一句不好，都是要甩臉子的。上邊提到的老作家們的作品，就可以隨意批評，誰也不會和我這個晚輩較真。

所以，我今年讀過的一些青年作家的小說，不方便推薦。一方面是拿人家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光說好話，大家伙也不信啊。如是，算是我今年的小說書單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