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許久未露面的刀郎,以嘉賓的身份出席香港的某個活動。
他沒有戴上自己標志性的鴨舌帽,而是刮著光頭,帶著黑邊框眼鏡。
從近照看來,48歲的刀郎儼然已經變成一位“油膩”的中年大叔。
雖然皮膚保養的很好,但是身材的“走樣”還是讓人非常吃驚。
可從整體來看,刀郎的氣色非常不錯,依稀還有些過去“流浪歌手”的影子。
從2004年通過一首《2002年的第一場雪》走進大眾視野,到《沖動的懲罰》、《情人》、《西海情歌》等“神曲”爆紅,再到突然銷聲匿跡六七年。
刀郎是一代人的國民記憶,深受無數的歌迷喜愛。
這個來自四川內江資中縣的“農民歌手”,21歲結婚生女,前妻在女兒出生40天后離婚,刀郎住著10平米的出租房、喝著1塊5一瓶的白酒一步一步地逆襲成樂壇天王,至今仍是很多網友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1
40年前,“刀郎”還叫羅林。
羅林家里有四口人,除了爸媽之外,上面還有一個大他5歲的哥哥。父母是當地的小演員,經常在外演出。于是,大哥便替父母肩負起照顧羅林的重任。
羅林小時候很調皮,經常跟一些壞學生混在一起,跟別的同學打架。其大哥的教育方式非常粗暴而又直接:羅林在外面打別人,回到家就挨大哥的打。
慶幸的是他有一位玩音樂的表哥,羅林在挨到大哥的打之后就會跑到表哥那里跟他一起玩音樂——音樂成了他逃避大哥打壓和釋放情緒的方式。
羅林15歲的時候,他大哥從別的男孩子手上搶來了一個女朋友。他頓時將多年埋藏在心中的恨意突然宣泄出來,朝著他大哥瘋狂嘲諷:“搞破鞋,帶綠帽!”
大哥勃然大怒,兩兄弟扭打在一起誰都拉不開。羅林的母親護著小的,罵著大的。大哥自覺自尊心受辱,一氣之下竟然離家出走了。
同樣自覺受到委屈的羅林更是不依不撓,他甚至下跪禱告大哥出門被車撞。
沒想到,一語成讖!
幾天過后,家里傳來了大哥的死訊——其在騎車的過程中被一輛面包車當場撞死。
羅林帶著悔恨和父母一起用被單給大哥的尸體收回家,他在不眠不睡給大哥守完幾天靈之后,也離家出走了。
多年以后,刀郎特意寫了一首《云朵》向媽媽和哥哥表達了愧疚:
肯定的說你不要費心去尋找
世間哪里有人世永恒的依靠
媽媽請你不要哭泣
我是流浪生死間的孩子
2
因為離家匆忙,羅林并未跑多遠。一開始他毛遂自薦去四川歌舞團應聘,但是由于音樂基礎薄弱,沒有被錄取。
無奈之下,羅林為了暫時安頓下來只好在四川內江的一個歌舞廳里做服務生,邊打雜邊自學音樂知識。
幸運的是,當時歌舞廳的主唱廖健非常賞識這個勤奮好學的小伙子。在他的攛掇和幫助下,羅林加入了一個名為“手術刀”的樂隊??释軌蛳窳_大佑一樣,就音樂“解剖”人性和社會。
白衣者為廖健
但遺憾的是這個“手術”不僅沒做成,連肚子也無法吃飽——每個月的演出只有幾百塊,還不夠生活費。
廖健緊急“剎車”,后來轉行做了喜劇演員,現為川蜀一帶非常有名的笑星。而羅林卻堅定地認為他一定能在音樂這條道路上混出名堂,兩人分道揚鑣。
當時歌舞團有一名離異的舞蹈演員,羅林對其展開追求之后,不顧父母阻攔堅持要和她結婚。
哪知“雙腳離地”一心只為了完成自己音樂夢的羅林,很快被殘酷的現實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女兒出生40天之后,妻子留下了一張紙條,棄他們父女不顧: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絕望中,羅林寫下了一首《孩子他媽》來挽留,然而妻子去意已決,毫不回頭。
這世上哪個孩子不要媽媽
又有哪個媽媽不要自己的娃
你再想想吧
娃娃哭著找媽媽
如今被母親拋棄的女兒已經長大成人
心如死灰的羅林將女兒交給父母,再次為了他的音樂夢而去流浪。
3
接連輾轉到重慶、西藏、西安等地之后,羅林來到了海南。
1991年,音樂人安龍正在籌備“地球之子”樂隊,羅林憑借多年的歌舞廳表演經驗,加入之后做了鍵盤手。
由于這支樂隊是海南的第一支搖滾樂隊,所以一經成立便備受關注,經常會被各地的樂隊邀請去一起演出。
1992年樂隊去西安跟“飛”樂隊交流,同時拍攝《再回西安》的MV,在這里羅林認識了“飛”樂隊的主唱許巍。
“飛”樂隊
當時兩支樂隊的一群人一起吃飯,許巍面臨著一桌的酒菜說:“好久沒有這么闊氣地吃過了!”
彼時的羅林聞言之后大受觸動,因為這頓飯不過100多塊錢而已。他們的樂隊由于頻繁的商演、走穴,整天山吃海喝,不知進取,早已經忘了自己的初心和夢想。
回到海南之后,羅林宣布退出“地球之子”樂隊,希望自己能夠像許巍一樣保持住自己對音樂的初心和純真。
剛剛不用擔心吃喝,羅林再次讓自己陷入現實的窘境之中。
由于只有音樂工作經驗,羅林再找其它工作非常困難。哪怕他一再降低自己的薪資要求,被求職方無一例外地都拒絕了——一個搞音樂的能做好工作嗎?
離開了樂隊后找不到其它工作的羅林,只好又開始了四處流浪。
4
1995年,羅林在流浪的途中遇到了新疆民族歌手朱梅。
兩人在閑聊中,朱梅了解羅林的經歷之后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把刀郎以及他的女兒接到新疆烏魯木齊安頓下來!
當時他們落腳友好路一個名叫“八樓”的2路公交車車站附近。
朱梅東奔西走,為羅林尋找新專輯的發行機會。
功夫不負有心人!1998年,終于有一家西點店愿意幫助羅林出專輯。但是有一個要求:必須結合著西點店的品牌,發行一些甜蜜喜慶的歌。
雖然專輯出了,但是羅林卻高興不起來。他知道如果這樣下去,他就做不了李宗盛,更做不了鮑勃·迪倫。
可發專輯畢竟是需要燒錢的,于是羅林只好妥協。他一邊“違心”地做著自己并不喜歡的音樂賺錢,一邊又四處尋找拍廣告音樂的機會。
就在這時,他為烏魯木齊一家衛星天線公司制作的一段廣告音樂讓他在當地火了起來。
刀郎早期專輯
一次羅林去烏魯木齊的一所大學演出,他登臺之后問學生們想聽什么。結果臺下的學生齊刷刷地喊出一首廣告歌的名字。羅林頓時沉默了......當他堅持把這首歌唱完之后,就再也沒有唱過廣告歌了!
在他的信念里,真正的歌手是恥于也不屑于唱廣告歌的!
羅林放棄了唱廣告歌不菲的收入,開始走街串巷采風找素材,開始搞起了原創。
本以為努力一定會有回報,結果現實卻又給他來了一棒。
2000年,羅林把唱廣告歌賺得錢全部拿出來發行了一張新專輯——《新疆原創第一擊》,然而銷量卻僅僅只有1000多張。
新專輯失利后,刀郎再次轉變思路:自己唱不了,他就寫歌。在此后的三年里,刀郎一共寫了3000多歌。
這期間,他的二女兒出生了。再加上前妻生的女兒,羅林一家四口擠在一個只有10平米的房子里。羅林喝著1塊5一瓶的白酒,因為價格便宜,被當地人稱之為“下崗酒”。
2003年,羅林的父母從老家到新疆去看他。小小的房間睡不下,羅林只好外出借宿。
就在他吃完晚飯準備去朋友那里借宿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房子:自己的父母、妻子、女兒全部都擠在一個小罐子一樣的房子里,恍然發現他們現在的境況可能都是由于自己導致的。
在理想和現實的掙扎中,羅林終于做出了妥協。
三個月之后,羅林出了一張翻唱專輯《西域情歌》,這一切才開始慢慢有所改觀。
男人要走多少路
才能稱得上男子漢
一只白鴿要飛越多少海洋
才能安歇在沙灘上
朋友,答案在風中飄揚
答案在風中飄揚
5
羅林這張專輯本來他只是作為音樂制作人,但是因為沒錢請歌手唱,無奈之下只好自己上。
沒想到,火了!
在沒有任何宣傳的情況下,《西域情歌》在烏魯木齊引起了轟動。
當時的很多音像店老板都覺得莫名其妙:一個并不出名的歌手,都不知道他叫啥,但是店里只要放他的歌就能把顧客吸引進來并導致成交。
羅林一刀劃破了人生中的黑暗,就在這時他開始使用“刀郎”的藝名。
2004年,刀郎采用半原創、半翻唱的方式發行了一張《2002年的第一場雪》新專輯。兩首主打歌《沖動的懲罰》、《情人》加上這首專輯同名曲,從大漠飛進了都市,從音像店、理發店飛進了KTV、菜市場......
我自說自話,簡單的想法
在你看來那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所以我傷悲
......
就把你忘記吧
應該把你忘了
這是對沖動更好的懲罰
直到你轉身離去的那一刻起
逐漸清洗
刀郎把自己辛酸的人生經歷全部寫進直白的歌詞里,用滄桑、磁性、嘶啞、撕心裂肺的嗓音呼喊出來,感動了無數的樂迷。
但是關于刀郎是誰,大部分人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2004年7月3日,刀郎第一場演唱會在新疆石河子大學體育館舉行,直到這時,一個帶著鴨舌帽、穿著體恤衫、手拿吉他的流浪歌手才走進大家的視野。
同年7月10日,張藝謀導演電影《十面埋伏》在北體舉行首映儀式,刀郎從新疆走到北京,從荒漠走到都市。在臺上,他演唱了《2002年的第一場雪》和《懷念戰友》兩首歌。此時的刀郎有些拘謹,眼中淚花閃爍。
一個顛沛流離的流浪歌手終于走進了主流的視野。
6
《2002年的第一場雪》這張專輯賣出去了整整270萬(銷量5萬為白金唱片),更夸張的是盜版賣出去的比正版還要多出數倍。于是,公司特意請來了李宗盛為刀郎監制第二張專輯。但遺憾的是此時的唱片業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刀郎第二張專輯銷量的大幅縮水,讓很多主流音樂人開始質疑他的實力。
那英說刀郎的歌不具備審美觀點;汪峰認為刀郎的音樂和歌詞非常一半;著名音樂人盧中強更是表示刀郎的歌品質太差;楊坤更是不把刀郎的歌稱之為音樂......
原本就寡言的刀郎突然面對這些非議不知該如何應對,于是他又“逃”了。
樂迷們不知道他的消息,媒體鮮有他的報道。
幾年之后,刀郎終于釋然了。
人生就像只孤帆,飄搖在彼岸
太多的離散,來回的緣
如果有天你歸去
一定要把我忘記
喜歡也好,質疑也罷,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們終究會被大家遺忘。
曾經的離家少年,過盡千帆,終于學會了放下。
7
如今再次“歸來”的刀郎,早就褪去了流浪歌手的落拓不羈,成為了鄰家大叔。
刀郎憑著一股拼勁、倔勁流浪了整整20多年!他沒有成為李宗盛、鮑伯·迪倫,但是他在逐夢中找到了自己。
帕斯卡說:“我只能贊許那些一面哭泣,一面追求的人!”
無論如何,刀郎值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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