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畫像

對漢武帝的評價，一般都少不了“雄才大略”這四個字，他的一生是在一個又一個大事當(dāng)中度過的，“征匈奴”“征南越”“征西南”“開漕渠”……彪炳史冊，光耀千秋。

不過，“功業(yè)”與“代價”總是緊密相連的。漢武帝固然偉大，但是問題也不小。如果仔細分析，這些大事，有些是有必要做的，比如“征匈奴”“開漕渠”，有的是沒有必要做的，比如“征南越”“征西南”，因為這些地區(qū)對帝國的安全并沒有構(gòu)成威脅。

有些必要的事，也做得有問題。漢武帝先后開鑿大量河渠，這些河渠有的發(fā)揮了作用，也有很多是計劃不周，盲目興工，最后廢棄了。比如他鑿渠通褒水和斜水，可惜“渠成而水多湍石，不能供漕運之用”。

漢武帝于在位53年間，共發(fā)動戰(zhàn)爭達26次之多。其中很多次戰(zhàn)爭毫不慎重，沒有必要。比如武帝后期在北方的軍事行動，經(jīng)常在敵情不明、準備不足的情況下，盲目勞師遠征，深入絕域，帶有某種賭博色彩。所以后期戰(zhàn)爭，錢基本都是白花了。因此呂思勉評價說：“……原也是做得的事。然而應(yīng)當(dāng)花一個錢的事，他做起來總得花到十個八個；而且絕不考察事情的先后緩急，按照財政情形次第舉辦。無論什么事情，總是想著就辦，到錢不夠了，卻再想法子，所以弄得左支右絀。”

此外，漢武帝有很多和秦始皇一樣的愛好，比如“營宮室”：他先后在長安大興土木，建未央宮、甘泉宮、建章宮、蜚廉桂觀、益延壽觀、通天莖臺等。大都極為豪華，極盡奢靡。“于是作建章宮，度為千門萬戶。前殿度高未央，其東則鳳闕，高二十余丈。其西則唐中，數(shù)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漸臺高二十余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其南有玉堂、壁門、大鳥之屬。乃立神明臺、井干樓，度五十余丈，輦道相屬焉。”他也喜歡“求神仙”和“巡幸天下”，而且出手比秦始皇更豪爽。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第一次出巡，封泰山，所過賞賜，就用去帛百余萬匹，錢以“巨萬”（萬萬）計。此外他還“篤信幽冥，有神必祭，大禮盛典，幾無虛歲”。

漢武帝塑像

縱觀漢武一朝，花起錢來真是隨心所欲，非常瀟灑。這自然就大大加重了民眾的負擔(dān)。到武帝末年，小農(nóng)普遍破產(chǎn)，流民劇增。幾十年征戰(zhàn)，50歲以下、16歲以上的壯丁幾乎都被征發(fā)當(dāng)兵，青壯年婦女也要戍守邊疆。史書說，漢武帝的統(tǒng)治導(dǎo)致“戶口減半”，也就是國家掌握的戶口比以前少了一半。而今天學(xué)者的研究成果證明，漢武帝時期，人口減少了1500?萬。在漢武帝活著的時候，天下已經(jīng)四處起義，“天下騷動”漸有“亡秦之跡”。天下大亂，起義遍及關(guān)東地區(qū)，大者數(shù)千人，小者數(shù)百人，起義烈火幾乎葬送大漢王朝。最終，漢武帝在危急關(guān)頭不得不頒輪臺詔，向全國民眾承認錯誤，進行了徹底的政策大調(diào)整，這才在滅亡的邊緣把大漢王朝又拉了回?來。

漢武帝打擊匈奴、安定邊疆，這當(dāng)然是有大功于后世的。然而，一個人做事的時候，必須對成本與收獲有一個基本估計，對國家和社會的承受力有一個基本估計。不能一代人非要完成幾代人的事。或者說，一頓非要吃下10頓飯的量。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