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小影

原載于《中國青年》雜志2019年第24期

這兩年很流行搞“副業”，如果說上一代人見面互問的是“最近在哪兒發財”，那么我們現在互相關切的則是“最近在做什么副業”？接下來各自介紹一下自己搞副業的情況，最后免不了一番唏噓，然后揣著焦慮各回各家。

如果仔細想“副業”這個問題，其實有一個被忽略的靈魂拷問：為什么我們會有“副業焦慮”？

理清這個問題首先需要先拷問另一個問題：圍繞“副業”的焦慮究竟是在焦慮什么？

這個答案不用費多少工夫就可以知曉，只需要打開搜索引擎輸入“副業”二字看看最熱的話題都在討論什么：《普通人如何通過副業月入5萬？》《這屆年輕人靠副業賺到5倍工資 》《00后7天賺了17000！年輕人搞副業到底有多野？》《那些副業月入過萬的人》《不搞副業沒錢途》......

哪怕再佛系的年輕人，看到這些話題也很難讓自己感到不焦慮。尤其是看到新聞里關于收入的描述，也就是說， 我們關心的其實不是籠統的“副業”這種特殊工作形態，更不是任何種類的“副業”，而是可以帶來豐厚收入的“副業”。

我們與同齡人熱切討論的是彼此有沒有發現什么“好副業”，而所謂“好”的標準很簡單粗暴，就是能不能來錢。

語言是靈活的東西，長期使用下來，一個詞語經常能表達出超出詞語本身的意義。就像“文青”在日常使用中暗暗演化出些許貶義色彩，同樣“副業”也演繹出“來錢的非本職工作”的意思來。

我們的“副業焦慮”就很容易理解了。我們焦慮的不是“副業”，而是“賺錢”。和我們“主業”所焦慮的東西大同小異，所謂“副業焦慮”只不過是“主業焦慮”的擴張與延伸。所以會出現“副業剛需”的說法。

現代年輕人的生活，賺錢是剛需，做副業瞄準賺錢，自然副業也成了剛需。

但其實從字面上來說，這種說法很矛盾?！案睒I”本身的意思是“副”，意思是“第二位”“輔助”，區別于“主”“正”，我們的主業是為了謀生的話，那副業的應有之義應該是區別與主業的，賺錢養家糊口恰恰應該是副業最不需要滿足的。

在高壓力和快節奏的現代生活中，似乎人每天做的事情都應該與“錢”緊密相關才是正道。然而人畢竟不是機器，每天朝九晚五或“996”為柴米油鹽奔波，這樣的生活讓人更容易發出“人生意義何在”的終極疑問。

而“副業”本應該是生活這道算術題的那個不常規的解法，為中規中矩安全無虞但又略顯無趣的生活提供另一種可能。

試想一下，如果一個程序員，主業是寫代碼，副業是寫詩歌；一個會計，主業是做財務，副業是跳拉??；一個建筑師，主業是設計房子，副業是烹飪美食......

這樣主副交接的人和生活，難道不讓人覺得很有意思嗎?這才是“副業”的應有之義吧。雖然帶有“業”這個字，但其實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件工作賺錢之余，相比癱沙發上看手機，你更愿意花時間去做的，當然也是你喜歡做的事兒。

假如“副業”回歸其初心，只關乎人的興趣或者愛好，這樣的副業，明明就是享受，是第二生命，又如何會讓人感到焦慮不安呢？

如果你為副業感到焦慮，意味著你把賺錢放在了第一位，這本身就是背離“副業”的初衷。“副業”本來就不應該是為了掙錢而存在的，讓掙錢的歸掙錢，讓副業回歸興趣與愛好這些人生應有的心靈慰藉。

如果對副業還感到迷惑，不如躬身自問：如果選擇某個副業只是因為來錢快，那干脆將其做主業豈不是更快？

錢，應該是選擇一個副業最不重要的一個因素了。

也許你艷羨那些牛人，如何把副業玩轉成事業，由此開辟出新天地。如果你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一開始做這個副業的時候，或者是出于興趣，或者是出于熱愛，總之并不是一開始奔著錢來的。

而世事總有一個奇妙的規律：當你想要成功，一個重要秘訣就是不要只盯著成功，而是忘卻它，用心去做你熱愛的事情，然后成功就會在某個出其不意的時刻自己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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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