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布局上來說,是為了讓芳官、藕官進入大觀園,給因寶琴、岫煙到來而形成的熱鬧局面,再加上亮麗而繁華的一筆——盛極必衰,賈府的敗落也從此時開始。
從情節上來說:“那位老太妃已薨, 凡誥命等皆入朝隨班按爵守制。敕諭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
老太妃逝世,一年不能筵宴音樂,養著這戲班子就沒有用了,只好把她們分散。同時,賈母、王夫人等人“入朝隨祭”,王熙鳳病臥未起,尤氏“雖天天過來,也不過應名點卯,亦不肯亂作威福”,薛姨媽只照顧黛玉的身體,榮國府的管理出現了漏洞,正好給這群“野性未馴”的姑娘們發揮的空間。
有人說,探春不是有協理之權嗎?她又不“入朝隨祭”,為什么她管不了這些小戲子?
別忘了探春的身份,是未嫁的少女。王熙鳳就說過,“雖說有三姑娘幫著辦理,他又是個沒出閣的姑娘。也有叫他知道得的,也有往他說不得的事”。而在探春向賈母報告大觀園夜賭的時候,賈母一說“你姑娘家如何知道這里頭的厲害!”探春就“默然歸坐”,因為下面的“盜賊事小,再有別事,倘略沾帶了,關系不小”,不是未嫁少女“知道得的”事了。
小戲子們,因為“唱了會子戲”,被趙姨娘稱為“娼婦粉頭”,也并不是趙姨娘一個人的偏見。王夫人也說:“他們都會戲,口里沒輕沒重,只會混說,女孩兒們聽了,如何使得?”認為只要跟她們接觸,就會對女孩子們產生不良影響。這樣一來,探春也不便太深究小戲子們的爭吵。
這些優伶沒受過什么教育,不甘心順服于等級制度,也不肯恪守禮教大防,的確是對榮國府的既定秩序,產生了一定的挑戰。而隨后的禮教的反噬,不僅是這些優伶的悲劇,也同樣大大打擊了禮教本身。就是在這“自殺自滅”之中,賈府敗落的腳步大大加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