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美］ 戴維·M. 格蘭茨［美］ 喬納森·M. 豪斯

譯：孫渤 趙國星 張峻鳴

（上圖）1943年在庫爾斯克實施沖擊的德國四號坦克

1943年7月4日16點剛過，德國軍隊按照自己在大規模進攻前的慣例，沿庫爾斯克突出部南正面實施戰斗偵察。這些目標有限的行動，意在肅清沃羅涅日方面軍布置在第一主要防御地帶前方的戰斗前哨、營防御樞紐部和觀察哨，確定蘇聯防御前沿的準確位置，并在可能的情況下，奪取防線上的一處立足點，以便第四裝甲集團軍可以在翌日拂曉全力攻擊蘇聯防線。

馮·克諾貝爾斯多夫將軍第四十八裝甲軍的前沿各營，沿濟比諾到普什卡爾諾耶的正面展開偵察，企圖拔掉格爾佐夫卡、格爾佐夫卡車站、布托沃和斯特列列茨科耶等處已經查明的蘇聯前哨。第11裝甲師和“大德意志”師擲彈兵團的先遣營，在斯特列列茨科耶和別列佐夫之間，攻擊蘇聯近衛步兵第52師近衛步兵第151團第3營的前哨防御。經過持續數小時的戰斗，擲彈兵們成功合圍這個蘇聯營的大部，并迫使他們的余部退出前沿陣地，進入德拉貢斯科耶附近的丘陵。

地圖：庫爾斯克會戰，1943年7月4日

爭奪格爾佐夫卡和格爾佐夫卡車站的戰斗更加激烈?！按蟮乱庵尽膘莅l槍兵團第3營和第3裝甲師第394裝甲擲彈兵團第1營分別在格爾佐夫卡及其附近和新戈良卡附近，遭遇蘇聯步兵第210團第2營和步兵第213團第2營的頑強抵抗。反坦克炮和迫擊炮從格爾佐夫卡發出的猛烈火力壓制了進攻德軍，燧發槍兵營營長身負重傷，該營損失了下屬第15連三分之一的兵力和繼任的營長。隨后持續長達三小時的激戰預示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截至21時整，擲彈兵們最終肅清了格爾佐夫卡，但傷亡數字很大。

與此同時，在東面，“大德意志”師裝甲擲彈兵團和第11裝甲師的先遣營奪取了布托沃東西兩側光禿禿的山脊，但未能克服布托沃那個蘇聯營的防御，只將其孤立在布托沃村附近的低洼地帶，這個營危險的反坦克炮火力從那里已經無法殺傷推進中的德軍。蘇聯近衛步兵第67師近衛步兵第199團第3營的一小股步兵，在A. I. 斯塔爾奇科夫上尉的率領下堅守布托沃長達七小時，激烈的白刃戰頻頻爆發。雖然這支隊伍“在力量懸殊的戰斗中全部犧牲，但是他們沒有放棄自己的陣地”。

德國人認為蘇聯防線已經被撕開，遂掘壕據守等待炮擊和坦克、步兵的全面進攻。他們很樂觀，因為眼前只有被前方一公里處的一道淺溝割裂的開闊地。夜幕降臨后，“大德意志”師燧發槍兵團和擲彈兵團的主力并肩進入布托沃以南的集結地域，其后方是該師的裝甲團和勞赫爾特上校第10裝甲旅笨拙的“豹”式坦克，同時，第3裝甲師和第11裝甲師的官兵和坦克，也悄悄地前出到“大德意志”師左右兩翼的進攻出發陣地。

東面20公里處，蘇聯陣地的位置更靠近德軍前線，黨衛隊全國副總指揮保羅·豪塞爾麾下黨衛隊第二裝甲軍的各先遣營，于7月5日1時15分開始實施戰斗偵察。截至3時整，盡管推進時同樣經歷激烈戰斗，他們還是奪取了亞洪托夫和葉里克河谷南坡的蘇聯前沿陣地。6 第四裝甲集團軍的偵察共摧毀近衛第6 集團軍前方約半數前哨，并迫使許多殘余的前哨退卻。當天傍晚，蘇聯的各營和各排亦主動后撤，他們完全清楚自己已經用應有的方式拉開了整場會戰的序幕。由于北頓涅茨河的阻礙，德國人在近衛第7集團軍地帶的偵察遠比其他地方薄弱。德國人的小股巡邏隊幾乎沒有對蘇聯守軍造成影響。

盡管激戰的聲音在午夜后漸漸平息，但德國人計劃的凌晨炮擊之前預計應有的平靜卻并未出現。電閃雷鳴和傾盆大雨折磨著集結中的德國人。雪上加霜的是，蘇聯的炮火轟鳴聲很快加入了這場嘈雜的大合唱，并正式宣告庫爾斯克會戰的開始。突然而猛烈的蘇聯炮火，證實了許多德國人擔心的事情：這場進攻未能出乎紅軍的意料。

（上圖）庫爾斯克會戰期間，紅軍的主力坦克是1943 年型的T-34

當天傍晚，南線蘇聯近衛第6集團軍的一支戰斗巡邏隊俘虜了德國第168 步兵師的一名二等兵，他供稱進攻將在7月5日拂曉開始。盡管整個5月和6月期間抓捕的俘虜也曾做過類似的供認，但考慮到下午的預備性攻擊，瓦圖京和他的參謀們還是確信偉大的斗爭終于到來。作為派駐沃羅涅日方面軍的大本營代表，華西列夫斯基元帥批準守軍開始實施炮火反準備，使用預先策劃的炮火，轟擊已知或可能的敵軍集結地域。華西列夫斯基將這一消息通報給派駐中央方面軍的大本營代表朱可夫。翌日凌晨2點剛過，第13集團軍司令員N. P. 普霍夫中將通知朱可夫，他的部下俘虜了德國第6步兵師的一名戰斗工兵：一等兵布魯諾·費爾梅拉，當時他顯然在為準備進攻而清理地雷場。這名俘虜同樣供稱進攻將于7月5日3時整開始。朱可夫立即指示羅科索夫斯基實施中央方面軍的炮火反準備。直到這時，朱可夫才打電話告訴斯大林這個消息：這場會戰終于正式開始。

蘇聯的炮火反準備于1時10分（沃羅涅日方面軍）和2時20分（中央方面軍）席卷整條戰線。部分兵器，特別是反坦克部隊的兵器，仍然保持沉默以免暴露其陣地，紅軍其他火炮則竭盡全力在德國人開始進攻前便予以干擾。

（上圖）蘇軍在庫爾斯克會戰中步坦協同作戰

炮火反準備效果不盡相同。對蘇聯人已知的德國炮兵陣地來說，這次反準備的效果是毀滅性的，德國炮手們當時正在準備用自己的集中射擊支援進攻，在開闊地上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在其他地方，蘇聯火力分散在廣大的區域，往往錯失自己的預定目標：位于最后集結地點的德國軍隊。不過總的來說，這場炮擊即便未能全面殺傷德國軍隊，也無疑造成了干擾。得知這一情況后，陸軍總司令部勉強同意中央集團軍群將進攻發起時間推遲兩個半小時，南方集團軍群推遲三個小時。甚至到那時，德國進攻開始時仍然有些蹣跚和不協調。

與此同時，紅軍空軍將德國空軍殲滅在機場上的嘗試則不那么成功。7月5日一早，“弗蕾婭”雷達就報告有大批敵機正在靠近，在清晨的灰白色霧靄中，大批Me-109升空攔截。由于夜間導航能力有限，蘇聯飛行員墨守成規地在7000—10000英尺的高度發起攻擊，很容易成為戰斗機和高射炮手的獵物。北面的第1航空師擊落約120架蘇聯飛機，南面的第八航空軍則宣稱7月5日擊落432架敵機，自身僅損失26架。毫無疑問，同多數空戰的宣稱戰果一樣，這些數據也有夸大的成分，但可以肯定的是，德國空軍基本完好，能夠按計劃支援初期的地面進攻。

本文節選自《庫爾斯克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