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網商記者 黃天然
這就要回家了。辦完離職,張金紅頭也不回地邁出廠門,腳步越走越輕快,仿佛剛卸下一副重擔。
過去這年,張金紅在江蘇輾轉了好幾家工廠,工作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流水線上的作業。白天,機械緊張的工作節奏,攫住了她的全部心力,可每到夜深人靜,她便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女兒的身影,思鄉的情緒開始波動,由漣漪激起狂濤,久久無法平息。
張金紅曾在工廠流水線工作
女兒上二年級了,老師說她總寫錯字,成績不太理想。張金紅聽了焦慮不已,可家里只有目不識丁的爺爺奶奶,要想拯救女兒的學業,除非自己放棄工作,回到貴州銅仁。
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張金紅期盼了很久,直到今年8月才如愿以償——中國婦基會聯合支付寶公益基金會、阿里巴巴人工智能實驗室啟動了“AI豆計劃”,在貴州銅仁萬山區建立人工智能標注扶貧基地,通過人工智能產業為女性脫貧釋放更多的就業機會。
28歲的張金紅,成為了一名“人工智能培育師”。
標注信息“投喂”給人工智能的人
關于人工智能,張金紅之前只聽說過,但也就僅限于此,她上一份工作是在花邊廠里車花邊,跟代碼算法數學全不沾邊,她一度非常擔心,自己能否勝任這份工作。
可是經過為期一周的培訓,張金紅很快熟練掌握了用模板做數據標注,并拿到了阿里巴巴“人工智能培育師”的培訓結業證書,可以為無人駕駛、人臉識別、智能安防、城市大腦等前沿技術提供數據標注服務,正式成為了人工智能浪潮中的一員。
張金紅在貴州銅仁萬山區成為一名“人工智能培育師”
所謂“人工智能培育師”,就是將圖片等信息準確標注,再“投喂”給人工智能的人。如果將人工智能比作一個孩子,那么標注好的圖片就像是讓它們迅速成長的“食物”,經過大量數據不斷“喂養”后,它才能學會識別什么是“行人”、“機動車”、“非機動車”和“建筑”,從而獲得在不同場景中對目標的識別和判斷能力。通常,“喂養”的數據規模越大,人工智能的能力就越強。
而張金紅的工作,就是訓練無人駕駛場景里的人工智能,為其識別“行人”做好最基礎的工作——標注出行人身上的關鍵數據點。一個在照片中出現的人物,從頭、肩膀、胳膊、臀部到膝蓋和腳一共有17個骨骼關鍵點,每一個位置都需要標注出來。
這樣的任務看似簡單,但需要在幾秒鐘內準確快速地標出一個人物的所有關鍵數據點,其實并不容易。這需要長時間的專注和細致,一旦人物的左右數據點在匆忙中標注反了,一切還得推倒重來。
標注練習界面
上手之后,張金紅發現這項工作和車花邊一樣,最關鍵的無外乎“細心”二字。
“標注的數據,需要實現99%以上正確率,否則機器也會跟著犯錯誤,質檢時會將不合格的標注退回。”張金紅說,“最開始的時候有點壓力,看著辦公室里同事們鼠標‘吧嗒吧嗒’個不停,生怕自己速度不夠快。現在熟練起來就好多了,與工廠相比,這份工作可以在完成任務的情況下自由安排時間,沒有流水線那么累人。”
如今,張金紅最快2秒鐘就可以標注出一個人像圖片來,一天能完成800多個人像標注。
上班不出小區,大把時間陪家人
當上“人工智能培育師”,張金紅最滿意的就是工作地點在家門口,工作之余有充足的時間陪伴家人。
去年,張金紅的公婆一家在政府扶貧搬遷安置政策的幫助下,從印江縣的窮山坳里搬到了萬山區旺家花園社區。一家人住上了城里的新房子,都格外開心。
更讓張金紅欣喜的是,小區內配套建了一座“微工廠”產業園,包括服裝生產、苗繡加工在內的多家公司就在小區里設了辦公點,而阿里巴巴“AI豆計劃”人工智能標注培育扶貧基地也是其中之一。
加入“AI豆計劃”之后,張金紅不出小區就可以上下班,完全省下了通勤時間,有時需要照看女兒,也可以把她接到辦公室來,一邊帶娃一邊上班。
張金紅與女兒
“選擇在老家工作,主要是放心不下女兒。”張金紅說,“今年就好了,陪著女兒教她認字讀書,進步很大,看著作業本里滿滿的A+和紅對勾,我就打心眼里高興。”
在媽媽的陪伴下女兒作業本里的A+變多了
目前,在“AI豆計劃”人工智能標注扶貧基地工作的女性有30位,她們大都與張金紅一樣,是在扶貧安置政策下從偏遠的區縣農村搬遷到這里的新居民。
36歲的胡意娟也是一名“人工智能培育師”,今年是她第一年隨丈夫回到銅仁老家生活。為了尋找更好的機會,胡意娟在外地做過幼兒園老師、當過公司文職、在家電市場里做過售后,也跟丈夫一起開過鹵味熟食店……如今,她終于結束了四處奔波的生活。
胡意娟在工作
“我挺喜歡現在這份工作,離家近,工作環境也好。”胡意娟說,“不用風吹日曬、四處奔波,我也可以安排出時間,多照顧照顧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新職業幫貧困人口增收
“從前覺得要走出家鄉,才能找到出路。現在看來,在家鄉也能打拼出幸福。”張金紅說,自己正計劃著多攢點錢下來,春節之后可以帶女兒外出旅行一趟。
據統計,中國目前有10萬名全職人工智能數據標注人員培育和100萬名兼職從業者培育。由于AI標注工作對區位地點要求不高,便成為了幫助貧困地區人口增收的重要新職業。
像張金紅、胡意娟這樣“人工智能培育師”,平均每個月收入接近4000元,干得好可以賺到5000多元。
“有時候,一些老鄉會問起我的工作,他們一聽是和人工智能相關,都說在電視新聞上聽到過這個詞,覺得是個響亮的高科技職位。”胡意娟笑著說。
“我們一直在探索科技與脫貧結合的模式,希望發揮科技企業的優勢,通過公益培訓、職業認證及社會企業孵化多種方式,因地制宜在貧困地區孵化產業、創造就業機會。”支付寶公益基金會秘書長李姍說,沒有一種扶貧模式適合于所有人,“AI豆計劃”幫扶的重點,正是缺乏科技產業資源的貧困地區女性,希望為她們提供更多發展機會。
阿里巴巴副總裁、AI Labs負責人陳麗娟介紹,接下來,阿里還將推動“人工智能培育師”職業考評體系建立,同時承諾每年向“AI豆”扶貧空間輸送至少產值1000萬元的訂單,并呼吁全行業主動釋放產業紅利,為貧困地區女性群體提供更多就業脫貧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