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基亞,這是一個人們熟知的名字,它曾是“手機”的代名詞,它曾連續15年霸占銷全球手機銷量冠軍,它曾占領超過三分之一的手機市場份額,它曾引領手機的發展潮流和方向!
這個神話在2012年走向終結,這一年,諾基亞被三星超越,結束了長達14年的市場霸主地位,隨后幾經掙扎,到 2013年9月,諾基亞將設備與服務部門以54.4億歐元出售給微軟,正式退出手機市場。在新聞發布會上,時任諾基亞董事長約瑪·奧利拉說,“我們并沒有做錯什么,但不知為什么,我們輸了”,讓人潸然淚下。
隨后幾年時間里,諾基亞幾乎消失了,人們很難再聽到來自它的聲音,甚至連它出售給微軟的手機業務也黯然退出了智能手機舞臺。而就當人們都以為諾基亞已經徹底死了的時候,它卻在另外一片戰場上重回世界第二!
此前9月份,全球知名市場調研機構Dell'Oro Group公布了全球電信設備市場排行榜,諾基亞憑借在5G市場上的強勢表現,以16%的市場份額位列全球第二,并保持對世界第一的緊緊追擊。
可以說,諾基亞演繹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王者歸來。
在商業的戰場上,興衰成敗每天都在發生,有些企業死了,不久之后你會發現它又活了過來,比如,諾基亞;而有些企業可能還沒死,但關于它的墓志銘早已刻好,并已埋入土中,比如HTC。
作為通信行業從業者,我們更關心的是通信企業巨頭的興衰,比如中國移動。近段時間以來,中國移動一直存于困頓當中,一是營收利潤的滯漲、下滑,二是攜號轉網帶來的動搖根基的風險,三是關于5G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而資本市場也對中國移動的發展不甚樂觀,12月初,中國移動股價(包括美股和港股)創下了上市以來的最低價,港股價格低至58.3港元,市值不足12000億港元,相比巔峰時的亞洲第一市值企業,市值腰斬近半。
以上只是中國移動在近段時間業務發展上不利局面,而更關鍵的是,中國移動的經營局面似乎也出現了問題,由于薪酬、激勵等大幅落后于互聯網企業,中國移動對于人才的吸引大不如前,甚至自上而下地出現嚴重的人才流失,而這對中國移動而言才是真正傷筋動骨的,人心散了,未來還會好嗎?
毫無疑問,無論是從企業發展層面,還是員工發展層面,中國移動都處于困頓當中,當然身為國企,我們不擔心它會倒閉,但我們關心的是,中國移動還會重回輝煌嗎?就像今天諾基亞上演的王者歸來一樣。
從前的中國移動,還能“復活”嗎?
這個問題的關鍵在于,中國移動能否突破當前的困境邁向新生,真正成為能夠適應時代發展而自我革新的偉大企業。
其實不用多言,包括中國移動在內的電信運營商到發展面臨很大的困境,這是明擺著的事實,困境并不在于營收、利潤的滯漲,而在于不知道未來應該怎么走,明知道前面是死胡同,單靠流量是不可能扛著企業走下去的,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當然,它們也在積極地推動著轉型,嘗試打開新的發展局面,對,數字化服務嘛,但這算不上太偉大的變革,甚至連變革都算不上,只是對主營業務領域的一點拓展,更關鍵的是,當前看來這種轉型在落地執行層面顯得有點目標不清、方向不明,這就跟重病之人喝一口參湯一樣,只能續命,不能新生。怎么才能讓中國移動能夠歷百年而不衰,成為百年老字號呢?關鍵還是在于看中國移動能否“適應時代發展而自我革新”。
如果我們去看國際上一些歷史悠久的大企業,我們會發現“變革”這個詞就如同鬼魅般一直旋繞在它們身上。
比如,上面說到的諾基亞,我們所熟知的手機制造商巨頭,但它在1865年成立的時候是以造紙為主業的,后來造紙業競爭泛濫,利潤率極低,諾基亞逐步向化工、橡膠、電纜、制藥、天然氣、石油等領域擴展,中途還曾結合國際大環境做過軍火武器,諾基亞開始手機生產制造是在1960年,并在此領域大獲成功,迅速成為通信行業巨頭。可以看到,諾基亞一直在變革,在革命,其經營領域一直根據市場、競爭的情況在變化。2014年諾基亞把手機業務賣給微軟,當時很多人高呼“諾基亞已死”,但其實,結合諾基亞一百多年的發展歷史來看,出售主營業務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但諾基亞并沒有死,相反,它通過這樣的“蛻變”往往會獲得新生,比如現在,諾基亞以通信設備廠商的身份重回世界第二,同時它還在布局AI、智能汽車,諾基亞又全方位地入侵到你的生活。
其實這樣的故事我們在很多國際巨頭的身上都能看到,如IBM,創立時的主要業務是生產商業打字機,之后打字機沒有市場了,轉為生產文字處理機,二戰期間還生產過 M1卡賓槍和勃朗寧自動步槍,然后到做計算機,然后從做硬件轉向做軟件和服務。如GE,最開始可以追溯到愛迪生的電燈公司,發展到現在經營領域涵蓋了從飛機發動機、發電設備到金融服務,從醫療造影、電視節目到塑料等等。
可以說,那些歷經百年而不倒的企業都經歷過很多的轉型和變革,甚至很多次果斷地與過去的自己作別,走向完全不同的另外的路,最后迎來了新生。
那中國移動能通過這種激烈的蛻變來保持長遠發展,躋身國際百年老店之列嗎?我認為很難!
為什么?
因為中國移動是國有企業。
國有企業,由政府投資并參與控制的企業。政府的意志和利益決定了國有企業的行為。國有企業具有營利和公益兩層職責,營利職責體現為追求國有資產的保值和增值。其公益職責體現為實現國家調節經濟的目標,起著調和國民經濟各個方面發展的作用。基于國有經濟的功能定位,國有企業分為公共政策性、特定功能性和一般商業性企業三類。我對比了一下,運營商應該是歸入第一類——
「公共政策性企業,主要是指處于自然壟斷的行業、提供重要的公共產品和服務的行業的企業,具體行業包括教育、醫療衛生、公共設施服務業、社會福利保障業、基礎技術服務業等。這類國有企業不以盈利為目的,主要承擔公益目標。」
總而言之,一句話,中國移動是國家的,國家成立中國移動不是光為了賺錢的。這是中國移動和諾基亞、IBM、GE等巨頭的區別。中國移動是在很大程度上是行政決策的產物,它的生命力不在于技術、服務、能力或資源。舉個可能不恰當的例子,侏羅紀公園大家都看過,中國移動就像公園里的大恐龍,很龐大、很強壯,但它的出生、成長、和死亡都不是自然的選擇,都不遵循自然的法則。
我記得有一次在中國移動全球合作伙伴大會上,時任中國移動總裁的李躍發言中說道,如果放開經營范圍限制,中國移動馬上進軍房地產行業,這是對企業而言最佳的選擇,可惜沒有如果。那應該是2012年前后,到現在全國大城市的房價應該都已經翻番了吧。當然,李躍總的是玩笑話,但也表達出身為國有企業在經營管理上的無奈,你只能在圍欄里奔跑,哪怕你是一頭恐龍。
國家劃定領域把你圈養起來,其實,這也沒什么不好。只是,國家要的是你能發揮的作用,國家是不會替你規劃未來的,國家是一個大綜合體的集合,運營商、BAT都是她管轄下的子民,她只需要有人能提供基礎的通信服務,是不是運營商、是不是中國移動提供的,她無所謂。就像國家需要有士兵去戍守邊疆,她是不會關心這個士兵是否能升為將軍,也不會關心是士兵A還是士兵B站在那里。所以才會有一波接一波的提速降費的行政命令,國家是一切從大局出發的。
但對企業而言,企業是一個有感情的生命體,她會想著生存、成長和壯大。而以當前的技術發展速度,運營商的業務領域被全面顛覆可能很快就會發生,以后可能不需要建基站、建骨干網絡、建數據中心就能實現更高效的網絡連接和通信服務了,如果運營商不能在這之前通過變革找到新的生存價值點,那到時候國家的通信服務還在,但運營商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中國移動能否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改革,主動權不在管理層手里,更不在員工手里,而在于國家對這個企業是怎樣定位的,這個定位會不會因應時勢的變化而變化。
而很客觀地說,當前紅紅火火的互聯網+幾乎都被BAT把持著,而從BAT的資本構成來看,其實對國家經濟的穩定是有風險的,國家確實也需要在互聯網經濟中植入一支國有的力量,不求說去抗衡,最起碼作為“備份方案”,去在關鍵時候能穩定經濟,同時提高自身的掌控力度和議價能力。
只是,這個機會能輪到中國移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