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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9月，《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表現評價方案（試行）》（下簡稱“綜評”）引起廣泛爭議，在暫停兩周后，深圳市教育局于12月27日晚通過官方平臺發布了關于公開征求《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方案（試行）（修訂征求意見稿）》意見的通告。

本次發布的征求意見稿為學生及家長“減負”，被部分學校和老師評價“更友好更有可操作性”。深圳第二實驗學校初中部學生處主任尹望玲當晚將征求意見稿轉發朋友圈并寫到：方案修訂稿重日常規范，重品格養成，重親子溝通，重家校合作，這些指標真正體現了素質教育的要求。

而深圳家長們對此意見不一，有家長認為，綜評方案已經進行了很大的簡化，仍有許多問題沒有解釋清楚，例如和中考的關系究竟有多大？學校錄取可以如何依據？學校作為第一責任主體，應該為家長進行怎樣的指引？有家長提出，減負不應是針對家長和學生，也應包括學校和老師，如果要認真實行綜評，最好在每個學校建立專門負責綜評落地的教師隊伍。

意見稿發出后，仍有不少家長留言建議，直接取消綜評。深圳市教育培訓行業協會執行會長王慶國認為，這種做法不太現實。首先，綜合素質測評是國家的安排，廣東省教育廳也有要求。其次，作為一個孩子來講，在考試成績之外，還要關注他的德智體美勞，這實際上是對孩子的一種關愛，“這種全面的要求，等孩子以后長大了，無論是對他自己對家庭對社會都是很重要的。”

深圳市教育局局長陳秋明表示，征求意見稿并非降低了綜評要求，而是轉變了評價的思路。綜合素質評價的初衷是落實好立德樹人根本任務，也就是教會我們的學生做人做事的道理，注重考察學生日常行為規范和突出表現，培養學生良好品行和個性特長。新方案回歸這個初心，教會我們的孩子從最簡單的事做起。

今年9月，《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表現評價方案（試行）》（下簡稱“綜評”）引起廣泛爭議，在暫停兩周后，深圳市教育局于12月27日晚通過官方平臺發布了關于公開征求《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方案（試行）（修訂征求意見稿）》意見的通告。

本次發布的征求意見稿為學生及家長“減負”，被部分學校和老師評價“更友好更有可操作性”。深圳第二實驗學校初中部學生處主任尹望玲當晚將征求意見稿轉發朋友圈并寫到：方案修訂稿重日常規范，重品格養成，重親子溝通，重家校合作，這些指標真正體現了素質教育的要求。

而深圳家長們對此意見不一，有家長認為，綜評方案已經進行了很大的簡化，仍有許多問題沒有解釋清楚，例如和中考的關系究竟有多大？學校錄取可以如何依據？學校作為第一責任主體，應該為家長進行怎樣的指引？有家長提出，減負不應是針對家長和學生，也應包括學校和老師，如果要認真實行綜評，最好在每個學校建立專門負責綜評落地的教師隊伍。

意見稿發出后，仍有不少家長留言建議，直接取消綜評。深圳市教育培訓行業協會執行會長王慶國認為，這種做法不太現實。首先，綜合素質測評是國家的安排，廣東省教育廳也有要求。其次，作為一個孩子來講，在考試成績之外，還要關注他的德智體美勞，這實際上是對孩子的一種關愛，“這種全面的要求，等孩子以后長大了，無論是對他自己對家庭對社會都是很重要的。”

深圳市教育局局長陳秋明表示，征求意見稿并非降低了綜評要求，而是轉變了評價的思路。綜合素質評價的初衷是落實好立德樹人根本任務，也就是教會我們的學生做人做事的道理，注重考察學生日常行為規范和突出表現，培養學生良好品行和個性特長。新方案回歸這個初心，教會我們的孩子從最簡單的事做起。

回顧：2018年發布，一年之后暫停調整

2018年10月，深圳市教育局印發《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表現評價方案（試行）》（下簡稱“綜評”），從2018年初一學生開始實施。今年9月，有家長通過自媒體平臺進行吐槽引發深圳家長的共鳴及輿論爭議，隨后，深圳市教育局多次就家長的意見進行公開回應并舉行座談會，表示將成立專班研究深圳綜評方案。今年12月11日，市教育局決定，暫停綜評填報工作。

經過近半個月的完善和修改，12月27日晚間，深圳市教育局通過官方平臺發布了關于公開征求《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方案（試行）（修訂征求意見稿）》意見的通告。其中提到，深圳市教育局于2019年12月11日啟動了《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方案（試行）》的修訂工作，在大量調研論證、多方征求意見的基礎上，形成了《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方案（試行）（修訂征求意見稿）》，現向社會征求意見。

深圳第二實驗學校初中部學生處主任尹望玲，引用了中國當代教育專家顧明遠先生說過的這句話：教育育人在細微處，學生成長在活動中。她一直負責學校的綜評落實工作，對于綜評方案的指標設定深有研究，“這些指標真正體現了素質教育的要求。”

初中生們通過水瓶、拍掌結合朗誦詩經打出相應的節拍。南都記者 徐文閣 實習生 王凱 攝（南都資料圖）

改了哪些地方？備受關注的公益服務改每學期8小時

對比此前的綜評方案，本次發布的征求意見稿為學生及家長“減負”，多項評價指標均進行了刪除及簡化，改為家長和學生更易完成的方式。比如，測評結果不再記分，改為只顯示“達標”或“不達標”、“合格”或“不合格”；每學期公益服務的時長也由24小時縮減為8小時；25個重要觀測點，除3、23兩項由學校、家長共同完成，分別填寫是否達標外，其他23項都由學校填寫，班主任與任課教師共同討論確定是否達標。

在“思想品德”指標下，升國旗出勤率100%、擔任學生干部或獲得榮譽稱號、學習傳統文化活動2次等標準均被刪除，而換成了更容易達到的“遇到師長主動問好”、“不說謊不作弊”等。學業水平指標下，將“各科成績達到合格及以上標準”改為了更容易達到的“學期總評成績不及格科目占所學科目的比例不超過20%”，其它指標也進行了相應的簡化。

此前同樣引發討論的“參與海內外研學1次”在此次征求意見稿中也被刪除，舊方案中要求的“每周參加2次及以上家務勞動”被改為“每周至少完成1次家務勞動”。

藝術素養方面，原先的“藝術課程出勤率達到100%”、“掌握一項及以上藝術特長”均被刪除，修改為了背唱2首教材歌曲、獨立完成美術作品、至少參加一項校內藝術類活動、一個藝術類社團或完成一項藝術技能的展示等。

騎單車回家的考生。南都記者 劉有志 攝（南都資料圖）

老師觀感：

引導家長重視綜合素質評價

還將成為思想品德教育的有力抓手

深圳第二實驗學校初中部學生處主任尹望玲認為，方案修訂稿重日常規范，重品格養成，重親子溝通，重家校合作。比如：第3項內容為：尊敬老師，尊重長輩，遇到師長主動問好，在家孝敬長輩；第23項內容為：每周至少完成1次家務勞動，每天整理好自己房間。 “評語評價”部分，將家長評語變成親子共評，提倡家長和學生用一整段時間，營造親子交流的良好氛圍，由家長與學生充分交流討論，內容包括親子關系以及學生的成長經歷、所取得進步、所遇困難、解決過程、存在的不足以及努力方向。此部分評價由家長和學生共同完成并錄入信息平臺。

“一直以來，孩子們的周末都是被各種各樣的補習所充斥的，他們離開學校后，在課外還是在學習，只是轉了一個不同的戰場而已。”初二七班班主任孫靜認為，有了綜評機制的約束和引領，家長們逐漸把目光轉移向孩子綜合素質評價上，更多地關注所涉及到的五個維度的能力培養。綜評還成為一線教師進行學生思想品德教育的有力抓手，孩子們不再將之視為“枯燥的說教”，而是在各類豐富有趣的活動中感受愛國主義情懷、踐行愛國主義理念。孫靜直言，“這樣的教育才是一個比較完整的教育。”

家長觀感：對懲戒校園欺凌行為有作用

家長趙女士認為，25個重要觀測點，思想品德占了6個，特別是其中第6條“無違法行為、無欺凌行為、未受法紀校規處分”，加得太好了。孩子在學校受到欺凌，不僅有法可依，還可以去學校投訴，不像以前通常都是私了，無法起到真正的懲戒作用。學校也可以擁有了類上方寶劍，而不是只能口頭教育，道德品質敗壞的，就會失去上高中的機會。

跟孩子嘮叨一千句話，不如讓他在活動中感受和總結，在體驗中實現成長。家長何岳霞發現，今年讀初一的女兒朱詩雅在U站服務后，更關注身邊的小事。“U站不提供一次性水杯，她要把杯子消毒后提供給市民反復使用，這樣的經歷讓孩子逐漸形成了環保意識。”如今，無論是出門旅行還是下樓買早餐，朱詩雅一定自帶水杯、飯盒，減少一次性碗筷的使用，還不忘提醒爸爸媽媽和身邊人。

何岳霞認為，新綜評有其正面價值，方向是對的。“孩子特別在乎來自朋輩的評價，班級、年級為組織進行義工活動，對孩子而言更有約束力。”作為家委會成員，她在組織開展班級新綜評活動中也刷新了自己對于服務活動和公益活動的認知，學校推薦的這些公益活動不僅服務內容適合孩子們，他們在服務過程中也能夠相互監督和管理，增強了班級凝聚力。

專家：直接取消綜評不現實，也不利于學生長遠發展

深圳市教育培訓行業協會執行會長王慶國認為新方案值得肯定，家長應該給予配合和支持。他指出，新方案主要有兩個特點：一是保存了25個指標，主要由校方來進行填寫；二是不通過分值來評價，而是通過達標和不達標來評價。“那我相信絕大部分的同學們都會達標，也就是說綜合測評對于大部分同學來講，要達標不是一件難事。”

綜合測評達不達標對于升學考試有什么樣的影響？王慶國提到，新方案指出如果達標，所有的學校都可以報考；如不達標，只是說不能報考廣東省一級學校，其他的學校還可以報考的。這也體現出綜評的導向作用，能夠引起學生的注意，“特別是德育這一塊，不再停留在一個空洞的概念上，對升學來講的話還是起到作用的，這個關聯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的。”

征求意見稿也提出，要建立每個學生的綜合素質評價檔案。王慶國對這種做法表示認同，“如果說這個同學他有這個特長，并且在創新或者其他公益活動方面有突出的表現，那么高中在錄取的時候就會參考，使得綜合素質比較高的學生優先得到錄取。”

意見稿發出后，仍有不少家長留言建議，直接取消綜評。王慶國認為這種做法不太現實，也不好。首先，綜合素質測評是國家的安排，廣東省教育廳也有要求。其次，作為一個孩子來講，在考試成績之外，還要關注他的德智體美勞，這實際上是對孩子的一種關愛，“這種全面的要求，等孩子以后長大了，無論是對他自己對家庭對社會都是很重要的。”

同時，王慶國指出，如果孩子的綜合素質特別優秀，對于升學，特別是好學校的錄取有幫助，這種導向作用，應該引起同學、家長和社會的高度重視。“如果家長認為孩子現在學習任務重，可以在公益活動方面稍微少參加一點，我想你依然是達標的。只是說在高中錄取的時候，可能說人家有這樣表現突出的、綜合素質很好的，有優先的機會，你可能就失去這個優先的機會而已。”他希望家長以積極的態度來配合支持教育局的新方案，將目光放長遠，對于孩子一定會有好的效果。

校長觀點：

《方案》太復雜 加大學校和教師的工作量

對于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有中學校長向南都記者表示，評價方案設置應該“宜粗不宜細，宜簡不宜繁，以學校評價為主，盡量避免社會參與評價”。

他認為，對學生綜合素質進行評價是一定要做的工作，只是評價的主體和評價的方式值得各方商榷。目前深圳市的征求意見稿方案就有許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這個《方案》太復雜了。”他認為，此次公布的深圳市的《方案》征求意見稿過于復雜，設置的評價條目過細，需要較多人力操作的工作，會加大學校和教師的工作量。

記者通過深圳市教育局12月27日發布的征求意見的通告看到，《深圳市初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指標表（基本指標）》列出了評價的25個重要觀測點，如“藝術素養”指標中，第17觀測點內容為“能按要求完成音樂國家課程相關領域內容的學習，背唱2首教材歌曲（其中至少包含1首民歌或戲曲唱段或1首愛國歌曲）”；“實踐創新”指標中，第24觀測點內容為“積極參加‘金點子’大賽，提供1個‘金點子’。”

指標表另外標注解釋，第24觀測點實際上是：以班級為單位，舉行 “金點子”比賽，每人提供一個好創意或好問題。如為班級、學校、城市發展建言獻策、解決生活中的小問題、科技創意小靈感等，要想法新穎、別出心裁。

“教育過程中對學生的評價，宜粗不宜細，使用數據來評價學生不宜太細致、太復雜。”這位校長表示，復雜的數據化評價方式會讓學生疲于應付，妨礙他們專心在文化課方面的學習，學生在綜合素質評價上花費過多時間，也會妨礙他們在其他方面發展的空間。

“由于《方案》太復雜，在實施過程中，很難保障公平客觀。”此外，這位校長認為，在過于復雜的評價過程中，學生疲于應付，家長也難免敷衍對待，影響實踐過程中方案效果的達成。此前，媒體報道中就出現了家長無法到預期效果，從而“購買服務”的情況，“這樣反而會難以保證方案落實過程中的公平”。

另外，該校長表示，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應該完全交給學校來評價，而不能讓社會過多參與。“社會力量參與有一個問題，就是各方很難把控其誠信度，社會力量對學生評價的公平客觀也難有保障。”

他也呼吁，在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方面，教育部門要更多尊重學校評價的實踐，給予學校更多自主權，尊重學校的育人環境。

“教育評價改革勢在必行。”采訪中，另一位深圳的中學校長也談到了他對深圳教育評價改革的看法。“教育如何改革與社會需要選拔什么樣的人才休戚相關。”他認為，隨著社會對教育的期望提高，為推動社會發展，教育必須要有相應的評價改革，以促進培養更加符合社會發展的人才。

“教育形勢發生變化，教育評價也要發生變化。”他認為,目前深圳的綜評就是教育改革的體現，是深圳為推動創新型人才培養的推出一種評價方式。

不過他也提到，深圳的綜評要推動培養適合社會需求的創新型人才，其評價方式就應該做到更加有效果、有效率，避免加重家長負擔，讓家長產生過多焦慮。

還有這些疑問待解

家長：與中考的關系仍不明確

作為最為關注綜評方案動向的深圳初中生家長，從27日晚綜評新修訂稿發布，家長群體之間就一直在廣泛討論。記者采訪多名家長發現，雖然仍有家長呼吁取消綜評，但多位家長都表示“已經意識到取消綜評不可能，但還是希望能改得更好”。

記者與多位家長溝通后發現，目前家長們的疑惑主要存在于“學校指引”及“中考掛鉤”。深圳家長李女士告訴記者，自己在看到新方案明確學校要擔負起主體責任后，有喜有憂。此前，在其孩子所在的學校，校方從未就綜評方案進行過官方解讀或指引，相關義工活動也都由家長自發組織完成。李女士告訴記者，為了能更明確地讀懂綜評方案，甚至有家長牽頭邀請校外老師來進行解讀，家長自發組織、自發尋找場地。因此，若能明確學校需要擔負起責任，對家長來說是件好事，也避免了各種校外機構借機生財。

但同時，李女士也擔憂，老師平日的工作壓力已經不小了，若再加上綜評的工作量，是否工作量會太大？“我認為減壓不僅是針對學生和家長而言，也應該包括學校和老師”，李女士建議，若每個學校能組建專門的教師隊伍來負責綜評的事項，而不是事事都交給班主任負責，也許會輕松許多。家長徐女士也提出了自己的擔憂，“是否每個學校都能完成這么多的事項？如果沒有，是否會有新的造假？又是否會加重班主任的負擔？”

深圳二實的家長鄭女士以自己學校為例，向記者展示了學校為主體的重要性。她表示，在教育局宣布暫停綜評時，自己身邊的大部分同學家長就已經完成了本學期考核指標，主要原因就是學校指引清晰、介入積極。其稱，孩子初一入學至今，學校共進行了兩次針對綜評的解讀會，每次都時長一個小時，詳盡實用，因此家長們都不感到恐慌。“再對比我身邊一些其他學校的家長，確實是因為學校沒有解釋清楚，才造成大面積的恐慌”。

對此前備受爭議的“綜評與中考掛鉤”，記者隨訪幾位家長發現，此次新方案依然沒有解答家長們的困惑。家長徐女士告訴記者，方案里只是寫了沒達標不能報省一級學校，但還是沒有解釋清楚有可能與哪些事項掛鉤，與直升還是與自主招生？需要官方的更進一步解讀。但也有家長認為，將綜評與中考掛鉤可以接受，家長鄭女士認為，綜評方案確實能幫助孩子全面發展，現在孩子也慢慢意識到不能“唯成績論”，會把各種課外活動放在心里，收獲是很大的。

對綜評的考核標準，也仍有家長提出疑問。李女士提到，目前的標準確實已經有所簡化，特別是在一些量化的標準上，比起此前的方案已經友好許多。但其依然認為，相關規定可以更靈活，“比如一學期8小時的義工規定，可不可以變為三年累計要做多少個小時呢？這樣孩子們可以更靈活地安排時間”，同時她還提出，希望評價方式里，盡量不要有拍照上傳和文字表述的形式，耗費家長的精力，也容易造成形式主義。

統籌：南都記者朱倩

采寫：南都記者吳靈珊 伍曼娜 賀如妍 朱倩

編輯：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