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朋友是一名為逝者整理儀容的入殮師,你會愿意和他握手嗎?李棟和李守艷夫妻搭檔做入殮師已有11年,曾為縣城及周邊上萬名逝者化妝“送行”,行業(yè)內(nèi)有口皆碑。夫妻倆雖然一致認為入殮師是一份神圣的職業(yè),但卻無力改變?nèi)藗冾^腦中固有的偏見。“周圍人辦喜事幾乎沒人會邀請我們,也沒人愿意和我們握手,嫌晦氣。”李棟說,現(xiàn)如今,他早已看淡這些了,畢竟,無論什么工作都需要有人來做。
李棟今年50歲,家住山東淄博,他右眼先天性失明,被養(yǎng)父養(yǎng)母撫養(yǎng)長大,1984年,李棟獨自一人背著吉他來到廣州,成為了一名流浪歌手,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直到1996年,他遇到了比自己小4歲的李守艷,李守艷是聽障患者,曾經(jīng)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遇到李棟后,兩人心心相惜,不久便結(jié)為連理。由于兩人均身有殘疾,所以李守艷在工廠干活,李棟則繼續(xù)當流浪歌手,日子不富裕,卻也開心而滿足。(圖為李棟夫妻的殘疾證)
隨著3個兒子逐漸長大,生活、上學等方面開銷也增加,光靠微薄的工資,難以養(yǎng)家糊口,夫妻倆只能另謀生路。此時,李守艷接觸到了入殮師這一行業(yè)——為逝者整理妝容,送他們有尊嚴的離開。那時,人們普遍對這一職業(yè)心存忌諱,所以做的人并不多,但為了養(yǎng)家糊口,李守艷選擇成為一名入殮師。由于整理逝者遺體需要翻身,李守艷的力氣不夠,需要李棟幫忙,久而久之夫妻倆便搭檔成為了專職入殮師。(圖為李守艷拿著入殮師用的工具袋)
李守艷的工具袋內(nèi),眉筆、眼影、口紅……各種化妝品一應俱全。11年來,夫妻倆已經(jīng)為縣城及周邊地區(qū)上萬名逝者化妝“送別”,雖說生活慢慢變得好起來、他們在行業(yè)內(nèi)積累的口碑也不錯,但他們的心理壓力卻只增不減。“起初干這行的時候,天天晚上做噩夢,后來雖然習慣了但心里也始終不是滋味兒。”李棟說,一般人都是希望多接活兒、多掙錢,可他和妻子卻很矛盾糾結(jié),因為一旦接活兒,就代表又有生命逝去。(圖為工具袋內(nèi)的化妝品)
除了自身的心理壓力,還有外界的非議和偏見。得知他們兩口子做了入殮師后,周圍的親人、朋友都不理解,也不愿意靠近他們,甚至不愿和他們握手。久而久之,李棟和李守艷也習慣了自己被人“嫌晦氣”,他們一般不會告訴別人自己的職業(yè),也很少參加喜宴,更不會與人揮手說再見。“就怕別人忌諱。”李棟說。然而,即便遭受再多的非議和嫌棄,李棟和妻子也從沒有過換行的想法。(圖為李棟的手)
“一是這么多年做習慣了;二是覺得哪怕這工作再晦氣,也總得有人來做。”在李棟看來,入殮師的職責是讓逝者體面有尊嚴的“離開”,這是一份非常神圣的職業(yè),只是人們固有的偏見,讓它變得不太討喜罷了。“有時候見慣了死亡,反而覺得沒什么,但對于每一個活人來說,還是要有意義的好好活。”李棟把這樣的理念傳達給兒子們,兒子們也始終都很認同父母的工作,明白其中的意義。(圖為李棟夫妻和兒子的合影)
人們常說,世間每一種職業(yè),無論高低貴賤,都是平等的,可在中國傳統(tǒng)理念中,死亡是恐懼的,是不吉利的,也許,我們永遠無法說服自己去做這樣的一份工作,但卻應當給予他們充分的尊敬和理解。同樣,這也是對生命的一種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