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在古籍《毛詩序》中,詩歌和音樂是同體共生的。
在文學界,熱衷音樂的作家不在少數。如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聽曲量就非常驚人,在他的文字世界里登場的人物都極為愛好音樂,在其作品中不時可“聽”到悠揚的音樂聲。在國內作家中,寫出《活著》《許三觀賣血記》等名作的作家余華,也是個資深古典音樂迷。余華推出的新書 《文學或者音樂》,就是他30年來的個人閱聽史。
—— 小說家余華眼中的古典音樂:“只有去聆聽,才能知道它的豐厚。”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在古籍《毛詩序》中,詩歌和音樂是同體共生的。
在文學界,熱衷音樂的作家不在少數。如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聽曲量就非常驚人,在他的文字世界里登場的人物都極為愛好音樂,在其作品中不時可“聽”到悠揚的音樂聲。在國內作家中,寫出《活著》《許三觀賣血記》等名作的作家余華,也是個資深古典音樂迷。余華推出的新書 《文學或者音樂》,就是他30年來的個人閱聽史。
—— 小說家余華眼中的古典音樂:“只有去聆聽,才能知道它的豐厚。”
“我曾經羨慕音樂敘述里的和聲,至今仍然羨慕,不同高度的聲音在不同樂器演奏里同時發出,如此美妙,如此高不可攀,而且在作曲家那里各不相同,在舒伯特的和聲里,不同高度的聲音是在互相欣賞,而在梅西安的和聲里,這些聲音似乎是在互相爭論,無論是欣賞還是爭論,它們都是抱成一團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在這本《文學或者音樂》中,余華以“寫小說者”的敏銳和同感力,引領讀者走近博爾赫斯、福克納、卡夫卡、契訶夫、馬爾克斯、肖斯塔科維奇、柴可夫斯基等音樂大師和文學巨匠,條分縷析他們的敘事技巧,抵達他們創作的靈魂所在。
這些經典作品正是在余華多年不懈的閱讀和解讀中,煥發出歷久彌新的生命力。
《文學或者音樂》一書中收錄的28篇文章,記錄了余華個人的閱聽史,他對經典著作的一次次沉淀,一遍遍重讀與回響,濃縮在字里行間。
余華在書中說,他是在中學時代迷上音樂的,那時的他深感生活在越來越深的壓抑和平庸里,每天一成不變地繼續生活是一件令人疲倦的事,“這時候我發現了音樂,準確的說法是我發現了簡譜,于是在像數學課一樣無聊的音樂課里,我獲得了生活的樂趣,激情回來了,我開始作曲了。”
于是,余華開始了“音樂寫作”。他將魯迅先生的《狂人日記》譜寫成“音樂”,具體的做法,是先將魯迅的作品抄寫在一本新的作業簿上,然后將簡譜里的各種音符胡亂寫在上面,“我差不多寫下了這個世界上最長的一首歌,而且是一首無人能夠演奏也無人有幸聆聽的歌。”
這項工程消耗了余華幾天的熱情,接下來,他又將語文課本里其他的一些內容放進了音樂簡譜中。那個時期,他的“巔峰之作”則是將數學方程式和化學反應都譜寫成了歌曲。
“雖然我已經暗暗擁有了整整一本作業簿的音樂作品,而且為此自豪,可是我朝著音樂的方向沒有跨出半步,我不知道自己胡亂寫上去的樂譜會出現什么樣的聲音,只是覺得看上去很像是一首歌,我就完全心滿意足了。”余華回憶道。
雖然這些樂譜從未被演唱過,然而余華少年時對音樂的癡迷催生了他對文學的夢想,“音樂一下子就讓我感受到了愛的力量,像熾熱的陽光和涼爽的月光,或者像暴風雨似的來到了我的內心。我再一次發現人的內心其實總是敞開著的,如同敞開的土地,愿意接受陽光和月光的照耀,愿意接受風雪的降臨,接受一切所能抵達的事物,讓它們都滲透進來,而且消化它們。”
作為一名作家,在《文學或者音樂》中,余華用小說家的視角和語言,與讀者分享了他對音樂旋律與節奏的理解和感受。
“(和音樂家相似),雄心勃勃的小說家也想在語言的敘述里追求和聲,試圖展現同一時刻敘述的繽紛,排比的句式和排比的段落可能是最為接近的,可是它們僅僅只是接近,它們無法成為和聲,即使這些句式、這些段落多么精彩,多么輝煌,它們也不會屬于同一個時間,它們是在接踵而至的一個個時間里,一個個呈現出來。”
在余華看來,文學和音樂有著一種“通感”之美。當讀到契訶夫的劇作《三姐妹》時,歲月流逝,青春消退,當對美好一切的等待變得無邊無際的時候,三姐妹也在忍受著不斷擴大的寂寞、悲哀和消沉。此時的情節觸動了余華的音樂神經,他覺得這場景如同柴可夫斯基的《悲愴》,其間一段抒情哀怨的小調的出現,是為了將帶有絕望色彩的交響樂走向終結。從某個角度說來,文學與音樂的確能夠帶給人一種契合感。
和文學作品中純凈、精致的敘述特色一樣,余華對于音樂的理解也是細膩的。在他看來,與演奏出來的音符的“活潑好動”不同,被閱讀的文字一行行安靜排列,安靜到了似乎是睡眠中的文字,如同夢一樣千奇百怪。看似安靜的閱讀實質動蕩澎湃,這就是閱讀的“和聲”。
每一個讀者都會帶著自己的經歷和感受去閱讀,在閱讀一個細節、一個情節、一個故事的同時,讀者會喚醒自己經歷里的細節、情節和故事,或者召回此前閱讀其他作品時留在記憶里的點點滴滴。
這樣的閱讀會在作品的原意之上同時疊加出一層層的聯想,共鳴也好,反駁也好,都是閱讀最為繽紛時刻的來臨。從這個意義上說,《文學或者音樂》這部個人閱讀之書,也是一部與讀者之間的“和聲之書”。
版權歸屬丨城市快報 肖明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