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醫生被殺細節曝光:“我想當醫生,不,我現在不敢了”
“你知道嗎?我入學的時候宣過誓,身為醫生的后備軍要為人類的病痛奮斗終生,但看到楊文醫生被割頭的消息,我沒有想到這個終生竟然是這樣的終生。”
“我懷著一腔熱血踏上行醫之路,最后卻命喪于自己的信仰之下。”
“看到這個消息,我哭著給爸爸打電話,我不想學醫了。”
“熱搜都是這個結婚,那個電影,這個跨年晚會,世界的祥和都是他們的,只有醫護人員和醫學院的學子們在顫抖。”
這些懼怕和恐懼不是憑空而來,是楊文醫生倒在自己伏案工作的搶救室再也沒醒過來的事實,
是楊文醫生帶著溫度的血漸漸變冷流進人心,凍了冰刀扎得生疼。
圣誕節的前一天早晨六點鐘,在北京民航總醫院的搶救室里,楊文醫生遭到一位患者家屬的惡性傷害,頸部嚴重損傷,在圣誕節的零時50分宣告死亡。
這不是醫患矛盾里的激情殺人,是一場蓄意謀殺。
患者家屬的刀從腰間抽出,從楊文醫生的背后探過去,冷靜,從容地橫在楊文醫生的脖子上,直朝大動脈割下去,沒想留活口。
旁邊的護士嚇得愣住幾秒,趕緊去叫保安。
在遠處取藥的一位醫生發現異常趕緊過來阻攔,根本拉不住行兇者。
當行兇者和楊文醫生被翻倒在搶救室的地板上,行兇者的刀子還在楊文醫生的脖子上做著切割動作,面無表情,只是右邊袖子已經卷起。
當保安趕來,行兇者才站起來,沒有一絲驚慌。
行兇者的母親,楊文醫生曾參與搶救的95歲老太太就躺在距離搶救室幾米的地方,行兇者的兄弟姐妹就圍在老太太床邊,旁若無人地玩手機。
行兇者被逮捕,醫院外停著7輛警車,警笛聲音短脆,急促。
楊文醫生被推進手術室搶救,地上的血還沒來得及清理,接班的醫生已緊急到崗。
醫院在正常運行,醫生要救死扶傷,醫院要治病救人,這是使命。
只是楊文醫生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崗位,讀醫十余載,行醫數年,就這樣生命落幕,難免不讓人遺憾,唏噓。
楊文醫生是一個溫暖的人,卻沒有被溫柔以待。
楊文醫生在急診室工作,她的排班經常是前半夜在門診,后半夜在搶救室,一夜都不得休息。
這個的高強度高密度高緊張的工作中,楊文醫生特別注重病情細節,對患者也很有耐心。
心血管病專家楊慶醫生,在楊文醫生遇害后,說:
“她也許算不上頂尖專家,但她一定是病人危機時,第一個沖上去的人,因為她在急診科。”
曾經往民航總醫院轉運病人的張伯偉醫生回憶起楊文,還會記得她熱情地喊:“小張,你又來了。”
張伯偉和楊文醫生并無深交,也無私交,大多是工作上的接觸。
楊文醫生給他觸動就是負責任,他經常遇到因為醫院沒床位再轉往其他醫院的麻煩,但是到了民航總醫院,楊文醫生會體諒他們一線醫生的辛苦,體諒病人的奔波,盡最大可能去協調,把病人收進來。
當醫生很辛苦,這是不容反駁的事實。
大多30歲還在學生,到了考試周,像是字典一樣厚的醫學書摞到腰部,毫無重點,全書背誦。
安徽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泌尿科醫生陳磊,剛進行完一場器官捐獻手術,連續高強度工作12個小時,身體虛脫,靠在醫院走廊的墻壁上,吞咽葡萄糖補充體力。
福建醫科大學附屬協和醫院神經外科三名醫生,在手術32小時后累趴在手術室,直接躺地上睡覺。
在長沙,醫生忙著去搶救,扒拉幾口盒飯,在盒飯蓋子上留言:
“別丟,搶救去了。”
同事回復:“好的,辛苦了。”
這一去,就是近一個小時,剛回到盒飯旁,又接到電話,又走了,當有個空隙坐下來吃飯,飯菜早就涼透。
這是醫生的敬業,也是醫生的情懷。
但有多少醫生并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延續這種情懷。
在《少年說》里,當女兒想當醫生,身為醫生的爸爸卻從心底里不支持女兒的學醫志向。
“學醫非常辛苦,要考一個好的醫學院校,學臨床當醫生,分數會比較高,這就意味著高中階段就付出比別人更多努力。上大學,進入校園,當別的學生在林蔭下嬉戲的時候,你可能抱著書本苦讀。
畢業以后,還要面臨考研讀博,要將近十年時間。當你轉頭望,你身邊有些同學的孩子已經可以給媽媽打醬油了,給爸爸點煙了。
現在醫學變化特別快,每一個知識的欠缺,技能的不足,都會影響對病人的治療,也就說如果以后你到了五十歲了,甚至六十歲,你的書本都放不下,永遠在學習。爸爸還是希望你考慮一下其他院校和其他專業。”
另一位醫生家長也反對孩子學醫,說得更加直白。
“孩子你還小,不明白這一行里面的血腥和殘酷,媽媽只要你好好地快樂地生活在陽光下。”
當醫生成為“吃力不討好“的高危職業,還有多少家長愿意讓孩子學醫,還有多少孩子勵志當醫生的夢想被恐懼掐死在搖籃里?
楊文醫生的溫暖還有多少人愿意接棒。
楊文醫生到底有多么惡劣,才會讓病人家屬成了行兇者,刀刀致命?
病人是95歲的老太太,長期臥床,生活質量不高,至于退休金每月是否有6.9萬并沒得到證實,但病人家屬的囂張是真的。
楊文醫生接診老太太,家屬親自簽字拒絕一切檢查,僅僅要求輸液。
但當時老太太在嘔吐,意識已經不清。
當輸液沒有效果時,家屬直接認定楊文醫生把老太太輸液給輸壞了。
但楊文醫生和同事們耐心地對家屬講述病情,再次勸說希望老太太能接受檢查時,家屬不接受老太太的病情,更不接受老太太可能會死亡的危機。
溝通無法展開,懷疑卻在層層加重。
家屬質疑醫生們的用藥,用辱罵,威脅的方式給醫生施壓。
醫生們只好建議家屬走醫療鑒定,但家屬不同意。
以上看起來像是一場醫患矛盾事件。
科里的醫生護士向醫院報備了該患者及其家屬的情況,心也提起來,小心伺候,防備著。
在這個事件里,楊文醫生有錯嗎?
至少現在病人家屬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楊文醫生職業失德。
喪心病狂的行兇者用一把刀結束了楊文醫生的生命。
這不是醫患矛盾,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
而行兇者的姐姐還在叫囂,就算你們抓了我弟弟,我還有三個哥哥呢。
他早就想殺人了,就是帶著刀來醫院的,一直放在病床下面的鞋架上。
殺人的是老太太的小兒子,哥哥姐姐們沒有任何懺悔,而是向醫院提出“奇跡降臨”才能完成的任務,“要老太太能走能說話。”
醫院趕緊集結多名專家給老太太會診,否則輿論會指責他們“公私不分”,對生命懈怠。
盡心盡力又能怎么樣呢,會有聲音冒出來,指責醫院和醫生“按鬧分配”資源,沒出事的時候,你們在偷懶嗎?
病人家屬高要求醫生,輿論把醫生架上道德制高點,但醫生是人,會累,會害怕,會膽怯。
楊文醫生走了,醫護人員送了很多鮮花放在楊醫生的工位,有些市民在急診室外送了些菊花哀悼。
楊文醫生再也回不來了。
心碎,心痛,意難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