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新年,是一年之中最重大的日子。在我的印象中,對于年的準備,是從時間進入臘月就開始了,嘴里念叨著“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就盼來了小年。多彩的年俗匯成了一首膾炙人口的兒歌,這首兒歌朗朗上口同時兼具洗腦的魔力,上至耄耋老人下到三歲稚童,都是張口就來:“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吃年肉,二十七洗金漆,二十八貼花花,二十九蒸饅頭……”
“二十八貼花花”,貼的花花是什么?是紅彤彤的窗花,是掛在門楣上隨風搖曳的掛錢,是象征著富貴祥和的希望,是一年的好運勢,是一幅幅或古拙質樸、或構思精巧的剪紙。在歷史的長河中,民間剪紙以她精美的圖案,神奇的工藝,鮮明的藝術特征為世人矚目,讓人嘆為觀止。而古運河畔的藝術奇葩——阜城剪紙,以其獨有的魅力綻放出絢爛多姿的文化風采。
阜城縣被稱為“齊魯燕趙之會,南北要樞”,位于河北省東南部,京杭大運河左岸,東臨齊魯,北靠幽燕。取《尚書》“阜成兆民”之意,故成阜成縣,后改“成”為“城”,距今已有2200多年歷史。2010年,阜城縣被列入“河北省千年古縣”。
在阜城縣流淌而過的京杭大運河,曾孕育了“舟楫如云,帆檣蔽日”的商業文明,更積淀下了豐富的運河文化,阜城剪紙就是運河文化散落民間的一朵瑰麗的藝術奇葩。
古時候,女孩子自幼年時開始就要開始學習“女工”,刺繡是必修課之一,這刺繡中的花樣,就是阜城剪紙形成的直接源泉。相傳,阜城剪紙始自金元時期,有一位姓陳的紙糊匠沿大運河營生,他心靈手巧,擅長扎紙活、糊頂棚。每當扎完燈籠或糊完頂棚后,他都要用紅紙剪成花鳥魚蟲的形象貼在四周,借以來烘托喜慶氣氛,深受大家歡迎。后來,人們學著他的樣子,自己剪花貼在頂棚上、墻壁上、窗戶上,阜城剪紙逐漸形成。
到了近代,阜城剪紙加工技術在陳集村王萬田老先生手中得到了進一步的傳承與發揚。王老先生從師于天津西關萬盛棧1號花樣鋪學藝,通過對其他派系剪紙的潛心研究,取其精華,棄其不足,并對剪紙所用工具進行改進,棄剪操刀,改為制版雕刻,形成了風格獨特、別具魅力的阜城剪紙。
大多數人印象中的剪紙,只在于成形的物件和剪制過程。而不了解一幅好的剪紙作品要經過前期的構思、剪紙材質的挑選,中期的運筆、下刀,和后期的裝裱等工序才能得到最終的成品,而中間的任何一道工序出現了瑕疵,這副作品都不會完美。
從前期的構思來說,阜城剪紙以傳統的中國繪畫為基礎,并保持中國畫的寫意、工筆等諸多形式,兼收并蓄古今各地剪紙藝術之長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阜城剪紙既可粗獷豪放,也可嚴謹逼真。選材廣泛,洋洋大千世界,漫漫中外古今,山川、樹木、花鳥、人物、草蟲、走獸及書法作品皆可入畫,無論是揮灑寫意為主的《清明上河圖》,還是飽滿立體著稱的《紅樓夢》人物群像,都可以鐫刻在那多彩的紙張上。
阜城剪紙可以稱得上是無物不剪,剪紙的原材料有絲綢、布匹、絹紙、宣紙、色紙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剪紙匠人不敢剪的。近年來聲名鵲起的剪紙旗袍秀,將二維的剪紙變成了三維立體流動的藝術,剪紙與旗袍疊加了雙重魅力,婀娜的身段,白、紅、藍三色的交織,巧奪天工的線條,讓人大飽眼福。今后,誰敢說剪紙只是年味的寄托,誰敢說剪紙只是窗欞上的藝術?當剪紙遇見旗袍,一場被玩出花來的旗袍走秀難道不美嗎?難道不香嗎?
“圓如秋月、尖如麥芒、方如青磚、缺如鋸齒、線如胡須”是阜城剪紙最講究的技法。阜城剪紙易學難精,注重刀上的功夫,沒有若干年的勤學苦練,無法將剪紙的神韻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阜城剪紙所用的蠟板和刻刀,都是匠人們純屬手工打造的。蠟板和刻刀所選用的材質都是用身邊的小物件制作而成。蠟板由動植物油、草木灰、面粉、石蠟混和壓制,好的蠟板不松不散,刀入蠟板不澀不夾,出刀后用手輕輕一按不留刀痕。好的刻刀用白鋼或鋒鋼線割后磨制而成,具有較高的硬度和韌性且鋒利易磨耐用。
阜城剪紙具有“陰陽相間,線條流暢”“色彩單純,形象鮮明”“構圖嚴謹,造型優美”“技法講究,刀功巧妙”的藝術風格特點。陽刻剪紙線條流暢清新,玲瓏細致;陰刻剪紙純樸厚重,結實粗獷。阜城剪紙將陰刻陽刻兩種藝術形式有機地穿插、結合在一起,使作品陰陽相濟,互相映襯,豐富了剪紙的藝術表現力。
剪紙不同于其他繪畫,它很難表現三維空間。但是阜城剪紙利用巧妙的構思,使用組合的手法,或“層層壘高”或 “隔物換景”,將日月星辰、飛鳥、彩云、建筑、人群同時安排在一個畫面上。使物象造型形體突出,姿態夸張,線條優美,質樸清新,拙中見巧,純真動人。這幅《百子圖》就是其中的代表作之一。
阜城剪紙是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衡水市九大文化產業之一,阜城文化產業名片。近年來,阜城縣高度重視文化產業發展,著力打造具有阜城特色的文化品牌,重點發展剪紙文化產業,建設了剪紙博物館、剪紙人才培訓中心,建立了剪紙協會,摸索和總結出染紙、設計創作、刻刀、剪紙、營銷等一條龍產業鏈條,在實現市場價值的同時,保護傳承了民間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