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經歷喪子之痛的女人，才是紅樓夢中最悲情的母親

紅樓夢中黛玉的母親賈敏，似乎與悲情不沾邊，她未出閣前是國公府里的嫡出小姐，賈母的掌上明珠。出嫁后，曹雪芹給了她幸福的婚姻，林如海雖有幾房姬妾，卻并不影響他們甜蜜的夫妻關系。

87版《紅樓夢》中黛玉劇照

按理說這樣的賈敏，應該是紅樓夢里最幸福的女人，但兒子的夭折，卻把她變成了一個悲情的母親。

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個三歲之子,偏又于去歲死了。雖有幾房姬妾,奈他命中無子,亦無可如何之事。今只有嫡妻賈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歲。夫妻無子,故愛如珍寶,且又見他聰明清秀,便也欲使他讀書識得幾個字,不過假充養子之意,聊解膝下荒涼之嘆。

從書中可以看出，賈敏雖嫁林如海多年，卻屬于晚育。她為林如海生了兩個孩子，書中雖沒有明確寫林如海三歲兒子的生母，但根據冷子興演說榮國府的慣例，但凡是庶出的孩子，作者都會點明，唯獨林如海的這個孩子沒有做任何的交代，再加上林如海的幾房姬妾都沒有生子，斷定這個三歲就夭折的孩子是賈敏所生，也就是黛玉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87版《紅樓夢》中林如海劇照

從黛玉與弟弟的年齡來看，賈敏雖然晚育，兩個孩子的出生卻只間隔了一年，想來她也是元氣大傷，身體并不是太好。尤其是兒子的夭折，對她的打擊特別大，她在失去愛子的悲痛中病倒了。

即便是林如海給她尋遍了名醫，也無法治愈她心中的痛。有讀者懷疑賈敏的這個孩子是在妻妾爭寵中被害死的，理由就是趙姨娘就曾害過寶玉，還有尤二姐腹中的孩子被王熙鳳所害。

87版《紅樓夢》中尤二姐劇照

這里暫不分析這個孩子的死因，只討論這個孩子的死，帶給母親賈敏的那種生不如死的悲痛。

我老家有個鄰居，她的兩個女兒同時患了白血病，一夜間這個四十多歲的母親頭發全白了。尤其是二女兒的死，讓這個母親躺在床上哭了一個月，眼淚都流干了。如果不是掛念還在醫院治療的大女兒，她說自己也不想活了。

同是母親，賈敏那么晚才有了兩個孩子，那個兒子應該是萬千寵愛于一身，一旦失去，賈敏的心被掏空了，她被思念兒子的痛折磨得病倒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這個時候的賈敏或許不知道，正是因為她的離去，她的另一個孩子黛玉，也在后來淚盡而亡。如果賈敏還活著，黛玉就不會寄居賈府，即便是寶黛有緣見面彼此深愛，賈敏也能夠替女兒做主，把黛玉嫁給寶玉。

87版《紅樓夢》中寶黛劇照

可兒子的夭折，擊垮了賈敏的心，一年的光景，賈敏就一疾而終，拋下女兒黛玉走了。從賈璉因王熙鳳沒有生育兒子偷娶尤二姐這件事來看，賈敏的死，除了痛失愛子，還有一個說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沒有了兒子。

在紅樓夢中的那個時代，女人不管出身多么高貴，沒有兒子，丈夫就可以以此為借口休妻再娶。林如海已經四十歲，賈敏即便比林如海小幾歲，在那個生育技術不發達的時代，她也幾乎沒有了再生育的可能，沒有兒子，讓賈敏這個高傲的女人在林家矮了一截，這也成了擊垮賈敏的心病。

兒子的夭折，再加上這些心病的煩惱，賈敏的病就越來越重。只是奇怪的是賈母的態度，從賈敏生病到去世，有一年時間，賈母那么疼愛這個女兒，竟沒有派人來探視。書中寶玉生病了，王子騰一家還來探望，揚州雖遠，只要有心還是可以到的，但書中卻未寫賈母派人探望生病的女兒，賈敏的死，作者也只有了四個字“一疾而終”就帶過了。

賈敏死后，賈母倒是派人來了，派人來接黛玉，而且來的是三等仆婦，不是賈府的主子少爺。這點有些讓人想不通，但卻不影響賈母對黛玉的疼愛，對失去賈敏這個女兒的悲痛。

87版《紅樓夢》中賈母劇照

賈敏的遭遇，與王熙鳳有些相似，不同的是林如海對賈敏的感情深厚，賈敏的兒子三歲夭折，王熙鳳的兒子胎死腹中。賈敏有一個六歲的女兒黛玉，王熙鳳也有一個女兒巧姐。賈敏在兒子夭折后一年去世，王熙鳳在腹中的胎兒小產后，出現了血山崩的大病，這種病最后也會要了王熙鳳的命。賈敏的女兒黛玉六歲去外祖母家過寄人籬下的生活，最后淚盡而亡，王熙鳳的女兒巧姐，在賈府出事后，被舅舅王仁賣到了妓院，后被劉姥姥救出。

87版《紅樓夢》中王熙鳳劇照

這樣來看，賈敏與王熙鳳都是紅樓夢里的悲情母親，不同的是賈敏的兩個孩子都不在了，尤其是三歲兒子的夭折，讓賈敏痛不欲生。賈敏死后，賈母把對女兒的愛寄托在外孫女黛玉的身上，用疼愛女兒的方式去疼愛黛玉，這樣的愛對黛玉來說也是短暫的幸福。

相信賈敏在去世之前，應該有寫信向母親賈母托孤，不然賈母也不會態度強硬的要黛玉去賈府寄養。從林如海挽留賈雨村可以看出，林如海在妻子賈敏去世之后，沒有打算把黛玉送到外祖母家去撫養，而是賈母的態度非常堅決，林如海雖向女兒表示不再續弦，但還是無奈送女兒黛玉離開。

這些應該都不是賈敏愿意看到的，尤其是黛玉的死，她原本認為女兒會在娘家得到更好的庇護，不曾想賈母去世后，黛玉失去了外祖母的庇護，淚盡而亡。

87版《紅樓夢》中黛玉劇照

可見，賈敏算是紅樓夢里最悲情的母親，她先后失去了兩個孩子，一個三歲夭折，一個十五歲之后淚盡而亡。不管賈敏之前的生活多么風光，她都是一位悲情的母親。

我是蕭夢，為您講述《紅樓夢》里的故事。

參考著作：曹雪芹著，脂硯齋評《紅樓夢》脂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