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曼和父親陸定都是對金錢概念非常淺的人,父女倆天生聰穎,想要賺錢很容易。陸定為了功成名就不計成本,而陸小曼追求的是瀟灑無悔,這種性格注定他們花錢如流水,晚年十分拮據。
陸小曼的父親陸定少年時是個天才人物,晚清舉人,早年在日本早稻田大學深造,是日本名相伊藤博文的得意門生,和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是師兄弟。而陸小曼的母親吳曼華是一名大家閨秀,具有古文功底,也擅長工筆畫,她是陸小曼的藝術啟蒙老師。
陸定曾有九個孩子,但最終只有陸小曼一個活了下來。陸定夫婦當她是掌上明珠,在溺愛之中成長的陸小曼驕縱散漫,一言不合便耍大小姐脾氣。陸小曼9歲那一年,因為胡攪蠻纏,陸定給了他一個巴掌,這是陸小曼人生的第一個轉折,從此之后她閉門苦讀,當她成長成一名婷婷少女,已經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兼美女。就連顧維鈞都贊嘆:“陸定長得不聰明,但她女兒美麗而聰慧。”
陸小曼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之后,想要迎娶她的富家少爺數不勝數,但陸定夫婦卻選擇了一位寒門出身的青年才俊王賡。王庚和徐志摩都是梁啟超的學生,西點軍校畢業的青年軍官,26歲志氣滿滿前途無量,陸小曼和王庚認識不過一個月就閃婚了。因為王庚家條件不好,兩人的婚禮一切開銷都是陸家所出。陸小曼嫁給王庚絕對不算是下嫁,兩人算是旗鼓相當,郎才女貌。
而結婚后兩人的矛盾馬上就體現出來,陸小曼在家無所事事喜歡交際,而王庚對自己的要求很高,成日在工作崗位上,對陸小曼極少問津。有時候徐志摩來找王庚玩樂,王庚都是直接叫妻子陪他,一來二去之間,這對崇拜藝術又浪漫瘋狂的男女心心相惜,以情詩傳情走到了一起。
等王庚發現之時已經很晚了,王庚和陸小曼大吵一架之后,將陸小曼送回了北京的娘家。后來在徐志摩的委托之下,劉海粟擺下鴻門宴,還喊了胡適和唐瑛來助陣,勸王庚離婚。
王庚十分大度,他不僅爽快離婚,也沒有過多指責陸小曼和徐志摩,甚至在他們結婚的當日還送上了大禮,并且寫了一句祝福詞“苦盡甘來方知甜”。唯有徐、王二人的恩師梁啟超無法接受,在證婚之時當著賓客的面狠狠數落這對夫妻。
陸小曼的性格是這樣的:生在逆境,斷絕一切后路之時才會往前走,而一旦出于舒適區之后就有開始“作”,如果不遇到人生的大挫折會一直沉淪下去。
陸小曼嫁給徐志摩之后,繼續過著大小姐的日子,她出入交際場所,花大價錢捧戲子、下館子,后來她和翁端午相識,在翁端午的慫恿之下沉溺于藥片之中,一個月花銷有600大洋,差不多現在人民幣10萬左右
1929年,陸定夫婦已經宣布完全破產。陸定此前幾乎將所有的財產都捐給了同盟會,用于革命。所以陸定夫婦晚年根本沒剩下多少錢,而陸小曼母親的娘家也是家道中落,陸小曼的舅舅去世之后,陸小曼的舅媽生活無所依靠,只能租住在很小的房屋里面。陸小曼后來生活困窘之時,還要照顧她年邁的母親。所以,陸小曼的余生根本不可能依靠父母,只能依靠徐志摩,而徐志摩去世之后,她就徹底失去了經濟來源。
徐志摩也曾經想要勸過陸小曼戒掉鴉片,他希望陸小曼可以通過自己喜愛的繪畫重新振作。但那時候的陸小曼已經處于自我放棄的狀態,根據郁達夫的回憶,無論徐志摩怎么勸陸小曼,她都不聽勸,甚至將煙槍往徐志摩的臉上砸過去。雖然沒有砸傷徐志摩,但將徐志摩的眼睛砸壞了,徐志摩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這是徐志摩和陸小曼婚后第一次激烈爭吵,陸小曼萬萬沒有想到,這次爭吵后不過一年,徐志摩就意外逝世了。徐志摩拿著陸小曼的畫四處奔走,尋找名人為她題跋,說到底還是想要陸小曼重新走上繪畫的道路。而出事那一天,徐志摩是為了趕上林徽因的講座,在大霧天氣疏通關系乘坐飛機前往北京,后來飛機意外撞山。
徐志摩去世之后,所有的責難都指向了陸小曼,徐家人從來沒有承認過陸小曼這個兒媳婦,在他們心中能稱得上徐夫人的只有徐志摩的前妻。陸小曼想要去悼念徐志摩都被徐家人拒絕了,后來陸小曼和翁端午同居在一起,徐志摩的父親徐申徹底宣布和陸小曼再無瓜葛,斷了每月給陸小曼的300元資助。
后來資助陸小曼的,一直是徐志摩的前妻張幼儀。相比于陸小曼,張幼儀是個踏踏實實的賢惠女子。當年徐志摩要和身懷六甲的張幼儀離婚,著急追求林徽因,徐家父母根本不用意,堅持讓張幼儀將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下來,并且資助張幼儀出國留學、做生意,可以說徐家父母將張幼儀當作了親生女兒,如果沒有張幼儀這個孩子,徐志摩就絕后了。
張幼儀其實并不討厭陸小曼,無論徐、陸兩人的結合引來了多大的輿論,但張幼儀知道陸小曼并不是他們婚姻的介入者。而且后來張幼儀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和徐志摩一起做生意,甚至可以和朋友一同相處,也是因為陸小曼不受徐家人待見,不讓她進家門,徐志摩只好帶著陸小曼住到前妻家中,和前妻多了接觸,也更加了解張幼儀的智慧。
也許是出于對徐志摩的舊情,張幼儀一直替徐家人給陸小曼提供每月300元的生活費。情人翁端午去世之后,陸小曼只能靠自己繪畫重新開始生活,不過依舊十分清貧。陸小曼去世之時,家中沒有一件完好的新衣,最后還是翁端午的友人趙清閣送了一件新衣入殮。陸小曼火化之后,骨灰無人認領,徐家人因為成見不愿她和徐志摩下葬。她的骨灰最后不知所終,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她的侄子侄女為她立的衣冠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