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十一浪
又一年,獠牙而過。我們本以為還有許多時辰可以浪擲的。
循例,每年的新年賀詞又該登場——雖然蕭伯納有言在先,“歷史的經驗教訓告訴我們,人們絕不會從歷史的經驗中吸取教訓”,但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二十一世紀的第二個十年代,新年的第一瓣陽光從天而降,剪水行舟之輩抑或擎燭夜讀之徒,總有些寄許和期冀。
2019年,都說難,踏遍三江六岸,四處大雨連綿,好在文字可劫寨,人心可安營。
2019年,華為、豬肉、醫療……四面邊聲連角起,一路枕風宿雪,看似要過九度重關。
2019年,回頭看,斜月孤明,迷霧漸散。
Photo by Simon Migaj from Pexels
難,不可怕。
有難才有關,有劫才有度,有絕境,才見極致。
12月底,去安徽懷慶采訪鄉村教師,順道去給海子上了個墳。今年是海子在山海關臥軌的30周年祭。言及2020年,海子的弟弟查曙明用兄長的詩相贈:“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
是啊,風有風的威勢,花有花的能耐,都說風霜雨雪這一路,可我們卻是那吃著風雪長大的人。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企業,一個家庭,亦是如此,越陌度阡,絕不言棄。
大浪淘沙,時代自有其的公正和公平,投機者終會裸泳,努力者終將得到回報,金刀銀刀最后不如一把百折不撓的柴刀。
霧曾失了樓臺,月亦迷過津渡,“但我相信人類不會僅僅存在,他還將勝利。人類是不朽的,這不是因為萬物當中僅僅他有發言權,而是因為他有一個靈魂,一種有同情心、犧牲精神和忍耐力的精神。”1950年,意識流文學巨匠威廉·福克納,在其諾貝爾獎獲獎晚宴上如此鼓舞袍澤——當時整個世界正處在核戰的陰影下。
飲得了刃,換得了骨,結得成疤,你的世界便愈浩瀚,愈巍峨,愈蒼翠。
所謂“一年”,不過是地球以一個偏心率很小的橢圓體的存在,繞著太陽行走9.4億公里的時間。
2019年,本身并不存在對錯與好壞——歲月不居,個中的溫暖或寒冷,只是我們的感知,而不是這一年所帶來的。
這一年,我們依舊腳步匆匆,錄下無數互聯網商業人物和故事。雖然我們永遠不知道花開之后,誰聞到了花香并為之沉迷。
商業是最洞悉人心的,若論故事,這一年天下網商有數萬篇稿件產出,余不一一,但讓所有同仁感傷的則是記者蔣菲講述的故事,字悲語寒,痛徹心扉。
福建,一對殘疾人夫妻,兩人盤下一個快遞點,生了一個小名“鵬哥”的男孩。
鵬哥最后的住院時光,制作花燈給幫助過他的人
“鵬哥”1歲時確診白血病,6年里經歷了30次腰穿、20次骨穿、10次胸穿和40次化療。懂事的孩子戴著眼鏡幫父母收發快遞,執著的父母揣著假肢背著孩子尋醫問診,醫院的護士看到夫妻兩殘破不堪的假肢,剛扭過頭去,淚如雨下。
苦難還沒結束,鵬哥的奶奶被查出得了尿毒癥。為了把生的機會留給孫子,為了不讓自己成為兒子的羈絆,這位果決的老人毅然選擇投水自盡。
時至今日,行文自此,依舊情難自矜——這是一個多么偉大的女性,她一步步走向那冰涼的水域,只是怯怯地想把生的機會留給兒孫,寧愿自己蒼老的身體化為魚食,那劃破秋水長空的悲絕將我們的內心的精致、冰冷擊得粉碎。
數月后,7歲的鵬哥也走了,蔣菲為其募集的近十萬元款項剛剛入賬……
這一年有無數創業公司的崛起,有各種區塊鏈板塊的闡釋,有太多關于新舊零售的討論,還有薇婭李佳琪的車輪大戰,這樣的商業時代,奔騰如虎烽煙舉,但是作為媒體,如果連慈悲和愛都沒有,是不合格的。
余秀華說,光陰皎潔,不適宜肝腸寸斷。
可這樣這樣的歲末,我愿意多想這位不知姓名的老人一會。
越苦難,越慈悲;越慈悲,越堅韌。
記者黃天然說,她去寧陜縣貧困山區采訪養育未來計劃,留守山區里3歲的孩子看到養育師來了以后,尖叫著從泥地里跑過來迎接,“我永遠記這個采訪。”
養育師在萱萱家中
記者王奇一說,他去采訪女代駕,跟到凌晨2點,“眼淚一直流,她們的人生太多不容易了。”
已故建筑大師貝聿銘有句話讓人心悅誠服,“我和我的建筑都像竹子,再大的風雨,也只是彎彎腰而已。”
這樣的時代中,考驗媒體的良知,也考驗考驗企業的韌性——直播帶貨以顛覆性的影響力刷新大眾對消費方式的認知,新的商業操作系統即將橫空出世;下沉市場是中國2160個中小城市的陣地,擴大內需將成為2020年主旋律;4G改變生活,5G改變時代,新一輪的技術革新席卷全球,國貨出海,民族品牌出海……
沒有什么可以阻擋我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2020年的第一天,讓我們一起相信人和社會的美好——
縱使天涯雨橫風急,可山磊落、云奧奇、雷剛果、蝴蝶溫馨與哀愁,我們來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