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廣東人學好普通話,得從拼音開始。
對廣東長大的院辦來說,互聯網時代最偉大的發明,是拼音輸入法里的模糊音。在這個功能出現以前,我甚至不配伸向鍵盤,因為手指總是不聽使喚地錯誤地在 “ h” 和“g”兩個字母之間反復操作。
譬如,用全拼 打【吝嗇】就能打五分鐘 ——
平翹舌不分、前后鼻音不分,能打出來全靠運氣
廣東人除了字靠運氣,口音也常年遭其他省份的人吐槽,東北人講普通話,那叫口音,換了廣東人,就成了煲冬瓜的猴語。
連 維基百科都專門整了個詞條,把廣普單獨說成是一門外語
但其實吧,不僅是外地人聽不懂廣東人的“撲騰發”,廣東人自己也會嫌棄其他廣東人的“普通胯”(請注意,是不一樣的),院辦不是開玩笑,你到大街上扯一個廣東人過來,他們99.75%都覺得自己普通話講得挺好。
這還真不是個段子
同樣,在寫這個稿之前,院辦也覺得自己的普通話 特~別~棒。
直到剛剛,同桌的新疆小陳認真品了我的一句“兒子”,對我產生了質疑“你的兒字只卷了一半”。嗯?于是我舌頭用力一頂上顎,吼了聲:ERRR子。“卷太多了”小陳微笑jpg. 以下
看我學會了打不打死你
我倆在長時間持續不斷的“ er鵝er鵝errrr 鵝RRRR”的動物rap界 battle 無果以后,小陳給我在閑魚找了幾個“普通話糾正教程”,把我丟去回爐重造,從拼音學起最好,最好從拼音學起。
廣東人的普通話自信,是港澳同胞給的
在廣東人眼里,普通話只要贏過了崔世安,那都是考試拿A+的(還有他哥哥催世昌
不說大家可能有點陌生,崔世安是澳門的行政長官,只要一說話,廣東人就笑死在街上,你總是能在他的官方發言里聽出來超速開車,就連純真無邪的小天也對旅游帶bar念念不忘:
回顧20年的從政生涯,他還說到:撲騰發豪撿單。(普通話好簡單)
香港人學普通話的時候,要不就不夠努力 “蛋散,關你咩事” 。 或者過分努力,兒化音+翹舌,翹到天靈蓋:
廣東人也一定要打開聽聽,就是你本身邊的朋友
所以吧,廣東人的控幾不住我技幾(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先死頭(你先洗頭),不系醬的wor(不是這樣的),在港澳同胞的雞同鴨講普通話面前,都是優等生。
廣東人學普通話,笑哭了閑魚賣家
院辦的普通話水平自然在渣渣輝之上,在閑魚的方言學習區摸爬滾打這么些個月,找個好老師自然是有一些心得。首先最重要的,不貴,能交個朋友不收錢那最好。
其次,文案得體,表情包精妙。最后院辦選了——
果不其然,一上來就直接針對廣東人平翹不分的特點,布置了個隱藏任務:
我已經猜到陷阱是鵝子
世界就是這么難猜,在我講第二句的時候,就畢業了:
這不是騙我感情嗎?0.6塊也得花出超越它的價值。于是,院辦主動提出想學前后鼻音。
雖然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咋回事,但在院辦念第三遍的時候,賣家給我哈哈哈哈哈哈哈了三分鐘,然后她也不知道咋辦,就請我看了場凌晨的雪。
院辦的心跟這場雪一樣涼到了零下8度,腦補了十萬八千遍死小陳對我的嘖嘖嘖的眼神以后, 賣家又從我身上發現不得了的寶藏 :
實不相瞞,院辦每次打嚶嚶嚶,都是yinyinyin,這還能不一樣嗎?發這個音我舌頭都快吞肚子里了,還要連發三遍,講完對方都不管你嚶啥了:
常年被大院讀者誤會院辦是個摳腳大漢,第一次被說是“真女孩”,我都有點上去擁抱她。
最后,我鼓起勇氣,問賣家“我是不是沒救了”
賣家深諳廣東人一輩子想看雪的愿望, 怕我難過,給我送了一個帶胸毛的小雪人,然后再也不聊學普通話的事兒了。
幾分鐘過后,賣家看到了我的訂單,還喊我千萬不要付錢,有事好好說:
好的,但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這么想付這0.6元
為了挽尊,不然還能為啥。院辦我下重本,找了個高價老師。但在評論區發現坐標廣州,你沒看錯,我也差點被氣成腦震蕩:
對,打假的重任,就這么落在我的高低肩上
我知道大家都不太在乎院辦的求學過程,直接跟你們說吧,廣東人的普通話真的可以很標準,而且賣家聲音太好聽了!要不你們先點開聽聽,姐姐的美妙繞口令:
這個是布置給院辦當晚的普通話作業
流程都是一樣的,有個摸底考試。院辦拋開了剛剛的挫敗,普通話自信比東北大蔥高, 體現自己獨特的翹舌絕技和九音真功,從亂加兒化音開始。但對方不但沒有劈頭蓋臉給我一嘴巴子,反而說我吃字:
院辦說的是“醬”,應該是 :這 樣
就在這4秒里,她不僅聽出來我吃字,還有平翹舌不太行,聽著像臺灣腔其實是音調不標準,平仄不明顯,等等幾百個問題。
pong面 ===peng 面(碰面)
打fong === 打feng (應該是吹臺風)
雖然嘴上逞強,但硬漢不過三秒。院辦現在身體的流淌的血液,都在喊我真心學習普通話。其實,最難的不是平翹舌,而是學了好多次都沒聽出問題的“上顎”“硬腭”:
沒被折磨過可能不懂,當你的舌頭連續在平翹之間不自如切換三五次以后,院辦覺得,繞口令里最讀不準的,是“有”字,咋聽都像讀不標準的“豬又”的“又”。
那種“交代”聽成“膠袋”的感覺
廣東人實在太難了。
我還記得跟其他院辦修桌子,一句 “麻煩幫我拿一下 士吧拿(扳手)” 差點笑出三條人命,其實我還想要 “ 鏍 ci 批”,沒敢說出口。
不學不知道,一學受不了。12點50分了,我還惦記著老師的作業,只是舌頭都斷了還沒練成, 如果哪位讀者好心,可以去后臺幫忙做個弊:
方言滿天飛的閑魚,是年輕人快樂制造機
院辦手握五塊錢,白嫖了兩天的艱難課程。不知道是我整笑了閑魚賣家,還是感謝他們,讓我正視自己就是個念不對普通話的語言學渣。
閑魚教廣東人的普通話的人 (聲音都很好聽是真的),當然都不是真的為了要教會你,他們單純圖個開心。這些小機靈鬼一開始就不是在賣教學,而是提供一個平臺,騙廣東人進來講笑話一起哈哈哈哈哈。
表面看來,是廣東人虧了。但實際上,要找普通話糾正的人,不管是因為講廣普受過白眼,還是因為不服,但在閑魚賣家那里,都能隨意放飛,不管多廣,得到的反饋總是快樂的。
他們給所有普通話念不準的人,劃進快樂制造機的圈子,不用犯愁講得不好,要是全世界都講超標準的普通話,那得多無趣啊。
最后,院辦以我不會翹舌,新疆小陳不會后鼻音握手言和,并合作一致對外,在閑魚教廣西人普通話。(我就是這個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