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城市繁華格格不入的城中村,攝影/知未科技
文/知未科技童四四
下班后,蝸居在14平米的合租屋里逛B站,在各路主播逗笑之下扒拉完帶著余溫的外賣,是Yolk在北京這個偌大城市里最愜意的時光。
北京三環外的筒子樓,樓道里的忽閃忽亮的感應燈壞了一個多月,還是沒有師傅上門修理。隔壁70多歲的老大爺每天操著一口老北京腔,每天對著燈罵罵咧咧的。
別看北京三環外的14平米的合租房,月租2600元,一年光房租就得花上3萬多萬元。
3萬元,是什么概念?前陣子,有一篇爆款文章是這樣描述的,“花5萬元在東北鶴崗買上一套房”
可Yolk卻不想回東北老家。
東北還能留住多少年輕人?另一個東北朋友反問。
北京是東北人的大本營,這是離東北三省最近的一線城市,是全國政治中心、經濟中心、文化中心。
小胡同巷里的烤面筋攤小販、寫字樓里的西裝配人字拖的銷售經理,樂觀直爽的東北人找工作并不難。
“現在有不加班的行當嗎?”22歲的Yolk已和一線城市里的年輕人一樣,早已習慣了熬夜加班,只要不超過晚上22點,都是90后能接受的加班點。
Yolk的開銷不小,想在北京存下錢來并不容易,年輕人總喜歡在享受小資生活和攢錢之間徘徊。
“沒有跳槽的打算”,工作之余,Yolk完全能抽出時間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滑雪、泡溫泉,每個周末的閑暇時光都被Yolk安排得滿滿當當。
01 發工資的第一件事是還花唄
繽紛的城市夜景,攝影/知未科技
如果說北京是東北人的聚集地,深圳便是承載了來自南方各大縣市年輕人的夢想之地。
從上海一家本科院校畢業后,Tang和諸多年輕人一樣,被這座城市“來了就是深圳人”的口號所吸引。
深圳的高薪資似乎與Tang無關,在幾家科技互聯網公司之間兜兜轉轉,從HRBP助理到深圳某互聯網巨頭解決方案專員,收入卻難見大幅上漲。
Tang對工資并不在意,打著積累工作經驗的念頭,經常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才昏昏欲睡地回家。
這種累卻充實的感覺,讓Tang安心了不少。此前,他喜歡蝸在出租屋里昏天黑地打游戲。女友為了打游戲這事,沒少和他吵架。
“加班能學東西,總比打游戲強”。
這屆年輕人不怕加班、不怕收入微薄,唯獨怕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深圳掙錢,深圳花”這句話在Tang的生活中體現得尤為形象。每個月一發工資,Tang轉手就用來還花唄。
他說,在深圳打工,能收支平衡已經很不錯了,攢錢幾乎不敢想象。
在廣州工作的Huang看來,打工就像熬粥,吃不飽又餓不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從武漢一985院校畢業后,Huang入職廣州一游戲公司成了大家口中996的程序員。
繁重的工作讓Huang早早地認清了工作的意義,認清工作只是為了掙錢,沒有誰會把工作當作自己喜歡的事。
有時候實在太累了,總會精神崩潰。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誰不是在崩潰邊緣默默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然后硬撐著繼續。
Huang所在的這個行業頻繁爆出程序員猝死的消息,Huang自覺地加入了下班健身的隊伍,跑步健身,每次下班后才是生活的開始。
Huang的身上有90后鮮明的一個特征“佛系”,即便工作壓力大,他并不會跳槽,對現在的就業環境,他也有自己的認識,“現在的公司能進來也不容易,再找工作太麻煩了。”
每個月月底,工資到賬的短信提示音才落下,Huang就把大部分工資轉給媽媽來打理。總覺得自己沒有攢錢的能力,倒不如把錢留給媽媽。
02 “到哪都是一樣被忽悠”
擁擠的地鐵早高峰,攝影/知未科技
“我是面試時候被忽悠進公司的”,24歲的大男孩Yang狡黠一笑。
一摞摞的書隨意地擺在Yang的書桌和桌角的紙箱子里,不少書還沒有拆封過書皮。
在上市醫藥集團公司任銷售代表的Yang幾乎沒有固定的下班時間,每次想和朋友按點約一頓晚餐都是奢侈的事。
每天東奔西跑,沒有飯點,銷售業績還得憑運氣加持,每天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入職以來,Yang最欣慰的是結識了女朋友,從入職培訓的素質拓展開始,兩人便相互看對了眼。
城市生存的壓力,穩定的情感是最好的支撐和動力。
“全世界都在想方設法讓我把錢掏出來,只有我一個人在苦苦掙錢”。沒想到,這是一個24歲男孩嘴里會說出的話語。
一線城市的生存壓力早已讓年輕人褪去尖銳和張揚,他們更多地學著適應、附和這個社會。
“我覺得沒必要跳槽,到哪不都是一樣被忽悠嗎?所有的公司都是忽悠你為老板掙錢。當然,有的老板比較好,就少壓榨你一點;有的老板不好的,就狠狠壓榨你。看你自己心甘情愿被誰壓榨吧。”
03 沒有想到,裁員離我這么近
聲勢浩大的年會剛落幕,張志明(化名)的同事便悄悄把他拉到一旁,竊竊私語了幾句。
這短短幾句的交頭接耳信息可不少,一是原定于年底發放的年終獎拖延至年后,二是同事小張竟然接到了勸退的消息。
盡管網絡間盡是裁員減薪的消息,可勸退還是第一次真切地發生在自己的身邊。他把那句吐槽年終獎延發的臟話給咽了回去。
年底這個節骨眼,公司氛圍有些緊張,沒有人議論年終獎的事,反倒更勤奮加班了。
幾個月前,王志明還在挑三揀四,盤算著跳槽的事宜,可終究惦記著不菲的年終獎,下不了狠心。
至少也等發完年終獎再跳槽,王志明本已打好算盤,可接下來的事卻打破了他的計劃。
往年年底是互聯網人的瘋狂跳槽期,今年卻顯得格外安靜,幾個活躍的同事也表現的很安分,甚至連頻繁聯系自己的獵頭也似乎不見了蹤影。
再刷刷招聘網站,竟然也沒有多少好的跳槽去處。關于今年的就業形勢,大家都似乎心知肚明,也就不再討論。
互聯網瞬息萬變,裁員也是常有之事。如今大家和公司同坐一條船,都不希望公司出事,只期望該有的年終獎早些到賬。
這年頭,哪敢輕易跳槽?
04 誰動了職場人的奶酪
通過跳槽升職加薪,在職場中十分常見。對于銳意進取的年輕人來說,這一招放在從前可謂是“屢試不爽”。
但如今就業環境風云變化,就業市場早已不同往日,跳槽與否?恐怕得三思而后行了。
據智聯招聘調研數據顯示,2019年上半年未能成功跳槽的白領占比高達70.3%,已經實現跳槽的白領中,僅12.1%的人薪酬福利得到提升,17.6%的人跳槽后的收入還不如跳槽前。
跳槽失敗率超七成,低于一成半的人能從跳槽中獲益。
如此情勢,誰敢輕舉妄動?
事實上,“糟糕的求職體驗”從今年年初就已顯露。
數據顯示,2019年第一季度的CIER(中國就業市場景氣指數)跌至1.68,創2014年第二季度以來的歷史新低。處于“風口浪尖”的求職個體自然有所感知。調研數據顯示,65.6%的職場人認為2019年“找工作困難,就業壓力大”。
從整個就業大環境來看,2019年二季度、三季度CIER(中國就業市場景氣指數)指數略有回升,但三季度的1.92仍低于去年同期水平(1.97)。
中國就業市場景氣指數環比上升,同比下降,就業市場低位運行。
總的來說,當前的就業環境或許已經不允許年輕人如從前一般繼續“任性”下去了。跳槽的機會成本日益增大,每一個關于“去與留”的決定,都須得深思熟慮。
但話說回來,無論大環境如何變化,提高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才是關鍵。
翅膀硬了,無論風往哪邊吹,都不至于鎩羽而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