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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去了趟葡萄牙，

在酒店前臺小哥的熱心推薦下，

我來到他們的國家瓷磚博物館。

起初，

我是帶著在故宮看展一般的敬畏心

認真膜拜這座博物館的。

直到在那古樸莊嚴的中世紀穹頂之下…

赫然出現了這樣一張臉：

跟著侵入眼簾的，

是人頭龍身的不明生物…

當時我想，

原來葡萄牙已經窮成這樣了…

為什么這樣丑八怪瓷器會成群結對出現，

還是在世界頂級的博物館里？？？

忍不住瞄了瞄藏品介紹：

仿品還不止一個兩個。

比如這個咖啡壺也站了出來，

大方承認自己是山寨貨：

但這個奶壺就不太老實了。

它用了很高級的套路，

中和這濃濃的山寨風：

原來以「尊貴典雅」為flag的歐洲瓷器，

還有「山寨中國瓷」這樣的黑歷史？？

通過使勁兒英文閱讀理解+維基百科，

我勉強看懂了這么回事——

當時中國瓷器堪比黃金的天價，

注定會吸引來大批歐洲山寨選手。

長達幾個世紀的瞎胡鬧開始了：

這種「我在歐洲玩泥巴」的辦法，

必然造不出像樣的瓷器。

不過到了16-18世紀，

隨著越來越多資本家加入這個游戲，

一場席卷全歐的「中國瓷山寨運動」開始了：

各種山寨手段，八仙過海罄竹難書，

我挨個講吧。

首先卷入這場山寨運動的，

是「文藝復興」的鼻祖：

就是這樣一個顯赫的家族，

每本藝術史都會花幾十頁介紹的家族，

花費巨額資金，消耗數十載時間，

投入無數工匠心力，終于做出了——

但就連這樣的蚯蚓精盤子，

在歐洲居然也能大賣……

是因為歐洲人視力不大好嗎？？

其實開始這些贗品基本賣不動，

后來大行其道，還得感謝中國。

然而山寨著山寨著，

歐洲人的主體意識開始覺醒了。

在17-18世紀的波蘭，

出現了一個全歐最狂熱的瓷器粉絲：

光是買買買已經無法滿足他了，

他抓來一個叫伯格特的煉金術士，

逼他研究瓷器的做法。

受到了生命威脅的伯格特，

開始了艱難的實驗……

整整四年里，

他把材料、窯溫、燒制工藝進行排列組合…

最后，在經過了30000次實驗后…

（愛迪生發明電燈也只失敗了20000次）

終于在1708年10月，

伯格特成為全歐洲第一個燒出硬質瓷的人。

奧古斯都二世為此砸錢在歐洲投了

全歐洲第一個皇家瓷器工廠…

這就是頂級瓷器品牌Meissen的前身。

德國人燒出了硬質瓷，

算是邁出了萬里長征第一步。

與此同時，

另一批玩心機的歐洲人，

向遙遠的中國探出了魔爪：

康熙年間，

一個給自己起名殷弘緒的法國人，

向皇帝貢了一瓶法國紅酒：

隨著他的古漢語慢慢達到8級水平，

也為當地人以西醫治病贏得好感，

他拿到了青花瓷的秘方。

1712年和1722年，

他先后兩封長信寫回歐洲，

透露了中國瓷器制作的關鍵配方：

漸漸地，伯格特的研究成果和

殷弘緒的郵件在歐洲傳播開來，

中國瓷器的秘密，就這樣昭告世界了。

但也請不要高興得太早。

因為丑著丑著300年過去，

這些山寨瓷器，

慢慢進化成了——

這些動不動折合人民幣一千多元的小盤子，

反正我已經消費不起了…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咱中國人自己的瓷器…

怎么說呢。

看到如此黯淡的場景，

我感覺「中國制造」還是很有希望重振雄風的…

畢竟，歐洲人也是這么一路慘過來的。

不信？我們再過兩百年看看。

-the end-

撰文 /周褶褶 李天真

分鏡 / paloma 周褶褶

插畫 / 咸鹽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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