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解讀第70期
《國風·鄭風·狡童》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注釋
狡童:美貌少年。狡,同“姣”,美好。一說為狡猾,如口語說“滑頭”之類,是戲謔之語。
彼:那。
維:為,因為。
不能餐:飯吃不香,吃不下。
食:一起吃飯。
息:安穩入睡。
張愛玲說“女人一輩子想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還是男人”。斯達爾夫人說:愛情對于男子只是生活中的一段插曲,而對于女人則是生命的全部。可見對于女人來說,感性遠遠超過了理性。
生活中多的是如杜麗娘那種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女子,只是沒有人把他們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精神寫出來而已。桃花扇上李香君的那一點鮮血至今也依舊鮮艷如初,而文中的女子也同樣入了感情的魔,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這是一段失戀女子的獨白,不是像現在女子喝酒唱K,而是細細的埋怨在無限的黑夜里,如一段纏綿的戲腔,不斷發出回音又細細向前,嬌俏傷感卻又有著未曾參透的甜蜜。
此夜本來恩愛的人或許是因為吵架,或許是其他原因,總之不再粘在一起了。而男子一走后女子便開始陷入了無盡的思念之中。這思念如驅蟲盤上了她的身,啃食著記憶,使她寢食難安。
第一段開頭便是彼狡童兮,說這個狡猾的小子,為什么說狡猾呢?不與我言兮,不和我說話。平時一起朝夕相處的戀人,突然間就待我如同陌生人不和我說話了。我心中升起了無限的憂愁,連飯也不想吃了,這些都是因為你的緣故。《關雎》中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而這里的女子卻是分手后朝思暮念無心就餐。
緊接著第二段是遞增也更揭示了事情的嚴重性,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先前是“不與我言”現在是“不與我食”愛情的小船說翻就翻,而且危機一再加重。
不與我言說明是還在一起只是賭氣不說話,而不與我食便是分開了連吃飯都不在一起。若是個不在乎愛情的女生大不了說“你若無情我便休”今日戀愛明日分手的也見怪不怪,可她卻偏偏是個重情的,所以自己的狀態也從“使我不能食”到了“使我不能息”真正的輾轉反側。
不論是男生在施展若即若離的戀愛技術,還是真的分手,總之這篇文中的女子是中了愛的毒了。她的喜歡真摯而單純罵人的語氣亦是狡童,說這個好看而狡猾的男子,語氣溫柔而嬌憨。
隨后的“使我不能餐兮,使我不能息兮”更顯示出了女子的傷心,帶著微微的憤怒可更多還是表達傷感,期望能破鏡重圓。
古詩詞中失戀的女子其實很多,而每個女子的做法則都有不同。《氓》里面的女子遭遇變心后發出感慨“吁嗟鳩兮,無食桑葚。吁嗟女兮,無與士耽”《有所思》中的女子則說“拉雜摧燒之,催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復相思,相思與君絕”《古艷歌》中女子訴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每一個女子的性格或剛烈或柔和都帶著特有的香氣。
這首詩里女子的香氣則是“癡”,像誓言里“要休且待青山爛,海面上秤錘浮,直待黃河徹底枯”只是這一切都是她一個人在守著這個未知的諾言。不忍離去又得不到回應,所以剩下的只是翻來覆去的思念與猜測。
彼狡童兮意為那個狡猾的人,維子之故是說因為你的緣故。從第三人稱到第二人稱也是女子心境的變化。從埋怨逐漸到思念,最終對事情選擇將就希望的也唯有他可以回頭。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暗夜里她的歌雜著回憶飄的那么長那么遠,可是卻飄不到他的耳邊,愛情最終也逗留在了離她一米外的邊緣。
作者:汐蕪,本文經作者授權發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