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跟你爸媽一回家,就很激動地說“我可以 !”他們一定很疑惑地問你 ,“可以什么 ?”
與其他大部分網(wǎng)絡流行語如“我太南了”、“檸檬精”等不同 ,“我可以”的意義的確較為模糊,并且由于“我”和“可以”都算是比較常用的漢語詞語,所以的確有相當數(shù)量的人不了解“我可以”的具體含義。
此前 嗶哩嗶哩發(fā)布2019 年十大彈幕熱詞 ,“我可以”就是其中之一。
彈幕是什么,為什么彈幕在年輕人中頗為流行,值得深思。很多第一次接觸彈幕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疑惑,難道彈幕內容比視頻本身的內容還重要,彈幕這樣子,能看清楚視頻嗎。也有人直接看視頻的時候直接將彈幕關閉。
虎嗅網(wǎng)分析指出,從內容上來看,從視頻內容衍生出來的梗、科普、打卡或者單純情緒性的表達,都可以成為彈幕的內容。用戶通過打字這一十分簡單的操作來完成自己對視頻的“ 二次加工”。彈幕也是用戶間交流的場所,比評論區(qū)更直觀、快速,這小小的一塊屏幕給擁有同樣志趣的人提供著歸屬感。而對于某些視頻來說,彈幕本身即是景觀。
事實上,從電視這種傳統(tǒng)的串聯(lián)式的不可交互的視頻媒介到并聯(lián)式的可以交互的視頻媒介。觀看過程也變得越來越“熱鬧”,而對于視頻內容的“二次加工”,也深刻改變著內容的生產與傳播方式。
“我可以”,短小精悍的幾個字,仿佛可以看到發(fā)送這些字的人在屏幕的背后激動雀躍。實際上,在喜歡的明星或者其他事物面前 ,“好看”、“喜歡”這些詞匯好像在長期應用中發(fā)生了“通脹”,而“我可以”倒是能夠充分表達自己的情緒。
“我可以”、“AWSL”、“可鹽可甜”等的這些網(wǎng)絡詞語正在形成固定的含義。而被排除在這些詞語使用語境外的人,卻多數(shù)情況下難以理解詞語的意思。網(wǎng)絡世界正在成為諸多自娛自樂的閉合文字世界。
事實上,在古代詩詞中,就有形成了較為固定含義的意象詞匯。比如 ,“松梅竹菊”寓意高潔 ,“月”和“雁”則常寄托鄉(xiāng)思 ,“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梧桐總是透著一絲凄涼。
而外國人,即使會中文,如果不了解梧桐的具體寓意,是讀不懂上一句古詩的。而網(wǎng)絡語言,也在使用其可理解性的門檻,嘗試構造自己的閉合文字世界。
最近,第一批20 后已經(jīng)出生了,而90 后的獨特語言仍在網(wǎng)上占據(jù)一席之地之外,00 后的圈內黑話也在野蠻生長。
每一代人都想要自己成為“獨一無二的那一代”,每一群人都想要自己成為“獨一無二的那一群人”,于是他們總是要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東西。語言,相對來說門檻較低。于是90 后有“GG”、“MM”,00 后有“cqy”(處Q 友)、“ nss”(暖說說),二次元圈、古風圈等又有各自的黑話。
隨著時代的前進,興趣變得越來越多,以往也許都喜歡音樂就可以被稱為有“共同愛好”,現(xiàn)在甚至喜歡同一個歌手的同一首歌才可以稱為有“共同愛好”。于是便發(fā)明了這樣的一些如同“共同語言”的流行詞匯,用于區(qū)分不同圈子里面的“同一類人”。
不過我們也需要警惕所謂的“劇場效應”,當一個劇場里面,前面的人站起來的時候,后面的人也會被迫站起來。而當一個社會越來越多人使用簡單的語言表達自己復雜的情緒的時候,當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閱讀更加簡單的語言,文學還有生長的土壤嗎?
畢竟,曲折表達情緒的文字就是文學,才能稱為一種藝術。徐志摩的詩句“每一次到點的打動,我聽來是我自己的心的活埋的喪鐘”,永遠要比單純的“她沒有來,我感到非常傷心”要感人得多。
也有一句話說得好,第一個把女人比作花,是天才;第二個還是用花來比女人是庸才;第三個把女人比作花的人就是蠢才。當世界上有越來越多的“異口同聲”,原創(chuàng)才更應該得到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