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曾在《狂人日記》中抨擊我國古代封建禮教里的“仁義道德”,實質上和“吃人”無異。此言不假,在那個個人利益甚至是情感都可以為禮教犧牲的集權專制封建社會,所謂的“仁義道德”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而這“吃人”的封建禮制,自然也包括了封建的婚姻愛情。尤其對于女性而言,“吃人”的屬性則更加明顯。即便是到了近代民國那會,其也在不遺余力地殘害我國女性。正如余美顏短暫倉促的一生,和這“吃人”的封建婚姻不無關系。
余美顏出生于1900年廣東一個富商家庭,父親是當地有名的商人,母親則是一位知識分子。可以說,余美顏生下來就比普通百姓高了幾個階級,其所受的教育,自然也是當時最好的。
既然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余美顏的眼界應該開闊,對封建婚姻這種事理應嗤之以鼻。不過,余美顏的婚姻卻是父母包辦的,18歲那年,父親給他介紹了開平地區一位門當戶對的譚姓少爺,余美顏竟聽從了父母的安排,很快和譚少爺結為了夫妻。
不過,這包辦婚姻雖然封建,起初效果還算可以。譚公子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再加上一表人才,余美顏不反對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婚后譚公子將余美顏寵成了公主,兩人一度十分恩愛,羨煞旁人。
倘若沒有后來發生的事,這樁封建婚姻或許還正能圓滿。婚后沒多久,譚家的經濟狀況出了問題,譚公子也不得已遠赴美國打拼,留下了余美顏獨守空房。
因為要和婆婆和小姑同住一個屋檐,余美顏頓感憋悶,于是便只身一人去了廣州。1918年2月,余美顏動身啟程前往,奈何趕上海軍總長程璧光遭人暗殺,廣州各大港口紛紛戒嚴。余美顏因為打扮時髦,被當成可疑人員關進了監獄。
幸虧余美顏有個當縣長的姨夫,不辭辛勞將她保了出來。但余美顏鋃鐺入獄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傳到了譚家人的耳中,在封建婚姻觀眾,女性被抓進監獄對婆家人而言是相當恥辱的。譚家人得知后,也是不分青紅皂白,甚至都沒給余美顏解釋的機會,便草草解除了婚約。
然而,對余美顏打擊更大的是,娘家人不但沒來安慰,反而因為自己入獄被婆家人掃地出門的事倍感顏面無存。父親更是將余美顏送進了魚龍混雜的收容所,在那里,余美顏感受到了什么是絕望,精神也受到了很大刺激。
這之后,余美顏開始出入廣州各大聲色場所,穿著華麗的她開始結交一些名流公子,靠著陪他們跳舞,掙取小費謀生。沒錯,余美顏成了一名陪舞女郎。
每天接觸各種聲色犬馬的人,難免會遇到動心的。加上余美顏底子本來也不差,一次偶然的機會,余美顏結識了一個香港富商。聽聞余美顏的情感經歷后,這位富商甚是同情,遂對余美顏提出要結婚的想法。不過,富商當時已經有了正室,余美顏進門后只能做妾。
猶如在亂世的沉浮中抱住一棵救命稻草,余美顏欣然答應了。然而,由于婚后余美顏的開銷實在太大,富商實在承擔不起,最終還是跟余解除了婚姻。
兩次愛情折戟沉沙,也讓余美顏心灰意冷。她最后甚至遠走海南,結識了海南某縣長的兒子,本以為這是自己最后港灣,沒想男方家人得知余美顏是風塵女子,強烈反對了這門婚事。這一年,余美顏已經28歲,離她第一次嫁給譚公子已過去十年。
命運就是如此捉弄人,這年,28歲的余美顏決定離開傷心地,前往上海。就是在船上,余美顏竟偶遇了前夫譚公子,她百感交集,想要和譚公子解釋清楚,并提出復婚。然而,之后余美顏的種種經歷,早就讓譚公子對其厭惡不堪,斷然拒絕了余美顏的復婚請求。
最終,對愛情徹底死心的余美顏在船上含淚跳海,投入了滾滾的海水之中,將生命永遠定格在了28歲。
縱觀余美顏的悲劇,無不是封建思想一手鑄就的。不論是起初的包辦婚姻,還是后來的浪跡紅塵。封建禮制摧毀了余美顏對愛情的渴望和精神世界,將她靈魂整個“生吞”了,最終釀成了這樣一樁悲劇,實在令人無比嘆惋。
然而,那個年代被“吃”的并不只有余美顏一個,還有無數女性,依然在封建婚姻中苦苦掙扎,不得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