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歲尾,在沈陽下著第一場大雪的傍晚,從來不追劇的我,竟被CCTⅤ懷舊劇場里播放一部名叫《青果巷》的電視劇圈粉了。
主演王力可說的那句臺詞:“每一個人都會有一個地方牽動一生的情懷。”觸發了我的感官記憶,想起我這前半生魂系夢繞的那條街:保工街。
中外都很有名的鐵西區,是中國近代工業史上一個高光的符號。數不清的帶“工”字街,成為這里地域文化的一大鮮明標簽。
尤其是中部橫跨南北的保工街,更是讓我情之所鐘。就算前些年隨著企業東搬西建時過境遷,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了。令全世界矚目的一座座大煙囪都下崗了,那一片片工廠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替代的是一排排拔地而起的新樓盤。但是每當我重溫往昔時,依舊是一條心有所寄的街。
保工街,見證了我嚶啼出生的地方。就在九路口通訊干擾臺院內那片低矮小平房里,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便遭遇了生命之初的厄運。那年夏天特別熱,出生不到百日的我頸部胎帶淋巴管瘤越長越大,壓迫著神經系統造成呼吸障礙。當瓦匠的爸爸想用油氈紙,把日夜哭鬧不止的我捲起來扔到家附近的臭水溝里,因為媽媽舍不得還和他大吵大鬧了一場。
后來在舅媽的勸說下,來到位于中山廣場的醫大救治,由前蘇聯專家主刀做了六個小時切除手術才轉危為安。在我住院治療的一個多月里,狠心的爸爸竟不問不管,一次醫院都沒有去。是母愛不離不棄的呵護堅守,才有了我孩提之年的涅槃。時至如今,我都不敢聽那首總是讓我淚奔的歌:世上只有媽媽好。
保工街,鏈接了我青蔥歲月的洗禮。始建于上世紀30年代的這條街,北起北一路南至沈遼路,全長五公里。東西兩側碼滿了近百家大大小小的工廠,就連大街小巷的空氣里都彌漫著重金屬的味道。
幾經滄桑,幾度榮光。孕育了一代又一代鐵西工人階級崇高職業榮譽感的震撼神話,經歷了鐵西工業老工業基地從誕生到成長的驚世傳奇。
這里曾經擁有全國最大的汽車彈簧廠、全國最大的鐵路信號廠、全國最大的蓄電池廠,僅生產拖拉機的企業就有三家,而我不經意間就走進了全國最大馬力的拖拉機制造廠,當上了一名試車工人。在這里我結交了好多至親至愛的工友,遇見了我很敬仰的師傅。因為他的教導與提攜,使青春年少的我在最美好時光里,不斷校正奮斗定位的羅盤。
保工街,引領了我開啟文學夢之窗。多少個春夏秋冬的疊換,多少次雨雪無阻的夜晚,我都會走進工人文化宮。聆聽名家講座,加入興趣社團。在寫稿—退稿—改稿不懈堅持之中,就在期待顯得那樣遙遠而迷茫的憧憬之時,終于在《遼寧工人》推出了我的處女詩作:“時間多象無形的網/生活多象浩渺的海/自棄者沉入網底/任憑歲月的擺布/振奮者是辛勤的漁夫/打撈著無盡的收獲?!彪m說這首勵志短詩《網》只有六行,但還是讓我亢奮的不得了,從此行走在寫作之路上漸入佳境。
《接班》一詩被收入遼寧青年詩選《青春的旋律》,廣播劇《車工狀元的故事》入選全市職工藝術節展播節目,在《中國機械報》上發表了第一篇紀實散文《心會跟愛一起走》,在《科技時報》發表了第一篇報告文學《“幸?!眱蓚€字好溫馨》,在《沈陽日報》發表了第一幅新聞攝影作品《好人好事做一生》……
那時,我只想證明用心去想象、去表達,就會尋覓到一份快樂的感覺。
關于保工街,時常讓我想起那個女神級人物林徽因所言的哲理:“流年真的似水一去不返,世事盡有定數,世事盡是偶然?!币苍S多年以前,你曾經居住或工作在這里,只留下淡淡的印記卻早已漸漸忘記。也許每天每日,他都會從這里走過,只留下匆匆腳印卻沒有打下深深的烙印。
保工街對于我,那就是一支最難忘的搖籃曲,那就是一處最炫彩的夢工場,那就是一道最燦爛的風景線。
一個人,一場夢。一條街,一段情。那種懷念如舊思念如初的感動,多少年來總是揮之不去拂之又來。我相信:將伴隨我始終與永遠。
作者簡介
育葵,新媒體自由撰稿人。近年來,曾在《北京新知新覺》、《手機攝影周刊》、《遼沈晚報游天下》、《遼寧經濟廣播》、《遼工e+》等新傳媒發表過專欄作品。
編輯|宋寧 于洋 王春穎
監制:王韓 終審: 蔚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