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給予并不是愛,而是父母借“愛”之名的自我滿足
看過英國BBC的一部記錄片《生命的故事》,記錄了我們地球上的生物從出生那一刻起,經歷來自環境、天敵甚至家庭所帶來的無法預測的重重障礙,努力成長直至成年的生命歷程。而這些挑戰往往從生命之初就已經開始了。
在英國格陵蘭島上生活著一種白頰黑雁的鳥類,它們在出生三天后就必須迎接從高高的懸崖上跳下的考驗,因為懸崖雖然能夠幫助它們躲避天敵,但是只有回到水草豐盛的地面,它們才能獲取生存所需的食物。
盡管雛鳥們厚重的絨毛能夠保護它們幼嫩的身體,但是在下墜的過程中,由于它們的翅膀尚未長成,無法保持身體的平衡,一旦頭部遭受巖石的撞擊則必然死亡。
然而即便如此,白頰黑雁父母還是堅決地帶領雛鳥們飛離懸崖,它們用叫聲激勵著孩子們,站在崖下期待著孩子們。
于是,雛鳥們一個個或莽撞、或膽怯、或勇敢地離開懸崖,向地面墜落,在重力與風力的作用下,一次次與崖壁碰撞、翻滾、再墜落、再撞擊……父母們用目光陪伴著、用叫聲鼓勵著,直至最終,孩子們有的平安降落,有的喪身在石縫中。
正是如此驚心動魄的生命開端,將勇氣與力量注入到雛鳥的心中,引領著它們展開翅膀,飛向成年的獨立。
人類和所有自然界的動物一樣,成長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獨立生存。
被養在溫室里的花朵,無法抵擋外界的風吹雨打。在父母無原則的滿足下習以為常的孩子,也難以在社會中獨立面對種種挫折與困難。
讓我們先來回顧兩篇關于“啃老”的新聞報道:
南京60多歲的父親王某,十多年前耗資百萬把兒子送去英國留學,結果兒子回國后不找工作,啃老至今:34歲的人,整天游手好閑沒有作為,房、車全是父親買的。王某生氣賣了給兒子買的路虎,兒子反過來砸了父親的車;父親再怒砸了兒子家,兒子隨之揚言要砸父親家,還稱要砍死父親。
上海82歲的丁阿婆,老伴早年去世,自己身患尿毒癥,每月退休金3000多。大兒子48歲,同濟大學畢業,2008年出國留學,獲加拿大滑鐵盧大學工程碩士學位, 2012年回國后卻宅在家中不找工作,依靠老母親的退休金為生。丁阿婆無奈狀告兒子不承擔贍養義務,然而,兒子卻將自己遭遇的種種不順心,都推在了母親的身上:“是你毀了我的前途”。
是什么讓“啃老”啃得如此心安理得?又是什么讓旁人看來毫無擔當的推卸責任,說得如此輕松自如呢?
曾經在網上看到這么一句話:“如果你不能養活我一輩子,為什么從小對我那么嬌慣?”如此華麗麗的將自己的責任,以及對生活的不滿,統統甩鍋的言語,卻也真實地道出了心安理得的緣由。
在被替代、被包辦、被無原則的滿足下,孩子的習以為常是以滅掉自己獨立的成長需求為代價換來的,而與此同時,父母也并不是全然的付出與自我犧牲。
因為在孩子的心目中,這就是等價交換。
孩子用心甘情愿的不成長,來成全父母對虛榮的滿足、對掌控感的需要。
不太喜歡“溺愛”這個詞,因為愛是給予幸福與滿足的最為深刻的情感,哪有什么“過分”與“沉溺”之說呢?愛就是愛,沒有好壞之分。過度給予的并不是愛,而是父母借“愛”之名,行自我滿足之實的控制而已。
1、 包辦型的控制
包辦型的父母最大特點就是替代孩子做決定,幫孩子安排好一切。對于包辦型的父母而言,孩子是按照他們的意圖來塑造的延續品,他們會包辦孩子的方方面面,他們會習慣性的否定孩子的真實感受,而強制灌輸他們的看法、他們的需要。
有這么一位年輕人,家中獨子,又是家族唯一的男孫,大學畢業后就一直沒有工作過。他的父母做生意,家里經濟條件相對富裕,因此生活上對他寶貝有加,為他包辦所有的事情,無論去哪里都要接送,結交的朋友也要一一過問、親自篩選。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每當他要獨自完成一件事的時候,父母就會用“你不行”、“你錯了”來否定他的行為與想法,并且告訴他只有按照父母的安排才能過上好日子。
雖然他的父母告訴他不用擔心,他們已經為他留足了財產,但是他卻深受孤獨與空虛的煎熬,他無法走進他所渴望的那個現實世界,因為在他的記憶中,似乎沒有一樣是靠他自己完成的,離開了父母安排好的一切,他將一無是處、一無所有。
而與他的自卑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父母卻以有財力繼續供養他為傲。
如此的包辦與控制,很顯然滿足的是父母自尊的需要,代價就是毀滅孩子的自尊。
新聞中82歲的丁阿婆即便將兒子告上了法庭,卻依舊習慣性地選擇將兒子的責任包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說:“是我教育不對,樣樣包辦,他從小樣樣現成的,依賴慣了,是我毀了他的前途……”
替48歲成年兒子的人生背鍋,這到底是出于誰的需要呢?
而一個連責任都不需要承擔的人,有如何獨立成年呢?
2、 縱容型的滿足
縱容型的父母習慣于無底線的滿足孩子的各種要求,無原則或原則混亂地支持孩子的各種無理行為。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孩子,他們往往以自我為中心,缺乏人際共情的能力,無視規則,隨心所欲。他們習慣了愿望的即刻滿足,沒有學會努力與付出,更沒有形成意志的品質。因此,當他們步入社會時,就很難面對困難與挑戰。
要知道,規則對于孩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他們需要一個是與非的界限,這樣他們才會有安全感,令他們能夠放心大膽的去探索和發展自我。否則,他們的世界就會變得混亂和難以控制。而習慣于在這樣混亂且一戳就破的“紙墻”圍起來的房間里肆意沖撞的孩子,當有一天走進銅墻鐵壁的現實世界時,必然會被撞得頭破血流。
所以,縱容是源于對孩子的愛嗎?真的是愛得“過度”了嗎?
其實,如果“過度”的這部分被稱作愛的話,那么這份愛必定是父母對自己的愛。無底線的滿足孩子的要求,或是為了填補自己內心的歉疚,又或是為了滿足自己未曾被好好對待的童年;無原則的捍衛孩子的肆意妄為,則更多的是在捍衛自己心有不甘的自尊。
然而結果卻是令孩子失去了對規則與尊重的敬畏,喪失了理解他人的能力,使得他們在社會適應的道路上舉步維艱。
南京的那位老父親說:“我想找個有出息的年輕人,認作義子。”可是,生命只有一次,人生無法重來。
讓我們再回到記錄片《生命的故事》吧。
生命之初的這場挑戰,白頰黑雁父母年幼時都曾經歷并且生還,因此它們堅信它們的孩子也可以經受住這場考驗。它們選擇引領它們的孩子迎接挑戰,因為若繼續留在溫暖的窩里,雛鳥們都將失去生存的機會。
與引領相反,溺愛,就像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一般,用愛的名義去控制、無原則的滿足,讓孩子在心安理得中慢慢地習以為常,慢慢地滲入骨髓,失去了展翅翱翔的能力,最終迷失了自己的天空。
作者簡介:
于平,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華大應用心理研究院簽約心理咨詢師、上海市心理學會會員
咨詢領域:情緒困擾、人際交往、職場壓力、個人成長、兒童青少年成長困惑等。善于通過聆聽、敘事等互動模式,協助來訪者探索自己的內心,發掘自身的資源與力量。
不管你有任何心理或情感困惑,可以關注及私信我們的頭條號,向作者提問咨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