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達決定從大連一方撤資的新聞,在2020年元旦被證實。回顧事件,我們會發現,所有的爆料都集中在股權、官司以及帳戶方面,未觸及本質。萬達集團不可能因為150萬歐的法律官司,而放棄幾十億的投資,大連一方被凍結的帳戶,不是股權不明晰的原因。
作為事件的另一方,被大連足協托管的大連一方(已更名大連人),始終保持沉默,似乎應證了萬達的說法:萬達不計成本的投資大連一方俱樂部,從2018年初開始,累計投資數十億在俱樂部及大連足球發展上,但無法得到大連一方的股權,甚至無法接觸到一方的帳戶(被凍結),因此,萬達無法以目前這種方式支持大連一方俱樂部。
1994年,萬達集團正式入主大連足球,大連萬達隊在94、96、97、98四個賽季里,奪得聯賽冠軍,是職業化以后,第一支聯賽三連冠的球隊;在二十余年前,王健林就創造過拿著兩百萬現金到更衣室里發獎金的壯舉。
1999年,萬達將大連萬達足球俱樂部的股份,轉讓給實德集團,事后談及轉讓,王健林接受媒體采訪時一度哽咽;2011年,萬達集團選擇與中國足協達成伙伴關系,花數十億購買了中超的部分經營權和組織權,而且,還贊助了卡馬喬成為中國隊主帥。
2018年初,萬達集團正式以資方的角色進入大連一方俱樂部,年初僅在外援的購買上,就達到近三億人民幣,可以說,萬達對于足球的投資,從不苛刻,那么這一次,萬達為什么從撤資呢?
我們來看一下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萬達與一方:你中有我的關系
2015年7月,中甲大連阿爾濱投資人趙陽明因為資金問題,無法維持阿爾濱基本生存,大連一方集團在2015年12月,正式接手大連阿爾濱。
不論這是一個股權轉讓,還是股債權的同時接手,牽涉的人,不僅僅是趙陽明,亦或者一方董事長孫喜雙。王健林身影在背后出現,政策性的導向也在轉讓中出現。
大連一方集團與萬達集團,是商業合作伙伴。
2009年,萬達集團、泛海集團和大連一方集團共同投資吉林省白山市的長白山國際旅游度假區,萬達與一方,是戰略合作伙伴。2016年,泛海集團退出,因為環保問題,該度假區出現了別墅拆除情況,2017年,萬達將度假區所有股份,轉讓給一方集團。
2014年7月和2015年1月,萬達集團兩次增持百年人壽股份,大連一方是百年人壽的股東;2014年12月,萬達商業地產在港交所上市,孫雙喜持有6.3%股份,為萬達商業地產唯一持股超過5%的自然人。
至此,萬達與一方的關系,也不需要多說。萬達與一方,至少在2018年之前,可謂肝膽相照,萬達兩次增持百年人壽股份,正值百年人壽面臨虧損而被股東出售股權之時,彼時的王健林,對于百年人壽的增持,等于用肩膀扛著孫喜雙。
2015年12月,當大連一方徹底接手大連阿爾濱之后,帶著萬達烙印的石雪清擔任俱樂部總經理。至于萬達集團與大連一方集團在此事中的行為邏輯,大家可自行腦補。在2017年底,一方突然不愿在足球上投資,從2015年開始,孫喜雙在各財富排行榜排名開始下滑,資產出現縮水。
2018年初,萬達集團全面接手被足協托管的大連一方俱樂部。卡拉斯科就是萬達買來的;最近兩年,那支瘋狂燒錢的大連一方,背后真正的金主是萬達。
兩年之內,情況為何突轉直下,讓我們來看一看更多的細節。
150萬歐債務、凍結帳戶、股權以及被調走的許諾
2013年1月,大連一方集團以500萬歐元的違約金價格,從巴黎圣日耳曼簽入時年29歲的紀堯姆·瓦羅,事實證明,這是一次糟糕的轉會,在阿爾濱0-4負于國安一役后,瓦羅被認定為出工不出力,下放至預備隊;9月底,瓦羅自行宣布自己有傷休養;2014年1月,瓦羅宣布自由轉會至波爾多。
在一年的效力期間,瓦羅的年薪是400萬歐元,但在雙方的合同中,有關于瓦羅肖像權使用的費用。雙方撕破臉后,瓦羅一直討要肖像權。根據2015年12月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做出的終審判決(阿爾濱上訴被駁回),大連阿爾濱必須賠償瓦羅肖像費1312000歐元,以及違約金229600歐元。
大連一方接手阿爾濱之后,法人代表為張家志。2017年,瓦羅繼續向遼寧省大連市中級人民法院申請,要求執行2015年遼寧省高院的判決,由大連一方俱樂部來承擔大連阿爾濱的賠償責任。
根據瓦羅委托的國浩律師事務所出示的調查資料:自2015年12月判罰生效之后,法院已向大連一方足球俱樂部,發出了執行通知書和財產申報令,但大連一方俱樂部拒絕履行,法院對大連一方俱樂部調查后,未發現一方足球俱樂部有可供執行的任何資產;瓦羅再次舉證,大連一方足球俱樂部,系一方集團下屬的全資子公司,且系一方集團設立的一人有限責任公司。
一方面,大連一方俱樂部拒絕履行法院生效判決,且無任何可供執行資產,另一方面,大連一方俱樂部正常經營。證明俱樂部自有資產,不能獨立于股東資產。
因為瓦羅的申請,大連一方俱樂部的帳戶,因此被凍結兩年半,但此事背后的故事,深挖的意義不大。150萬歐元,不論是對大連足球的任何一個投資商來說,都是一個小數字,對于王健林來說更是如此,但當帳戶被凍結時,就不能談及股權;此外,大連一方俱樂部2017年時,也沒有任何可執行資產,更談不上什么股權。
根據財經媒體透露,時任大連市一位政府官員,在萬達在2018年初接手之時,當時有過許諾,隨著這位官員上調遼寧省內的某工業集團董事長的職位,這個許諾也已經消失了。
需要指出的是,債務問題導致的大連一方帳戶被凍結,與王健林的最終撤資,只有表面的關系。在一團亂麻的大連人足球俱樂部中,萬達集團在兩年投資后已獲得東西,和期望能夠得到的東西,是不成比例的,在這個情況下,王健林最終決定離開。
如果有什么符合王健林的期望的,那就是兩個字,許諾,兌現許諾。而許諾人,現在已經不在大連市政府。也就是說,現在不會有人來與王健林談許諾,而大連政府目前的拖字決,最終使王健林爆發,以果決的方式,中止與大連一方俱樂部的聯系。
縷清所有的線索,會發現,這是一個關于足球投資的一貫故事,許諾與投資,債務與判決,夢想與記憶,都交織在一起,懸念故事性十足,但卻擺不脫一貫軌跡。
(錢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