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長城眾多關隘中,嘉峪關是最靠西的,它像一個堅毅的漢子,守護著日出東方的國土。每個人看到嘉峪關的第一眼,都是蒼茫遼闊、雄偉壯觀,嘉峪關值得這般稱贊,可我的第一眼,卻是孤獨,一種蒼茫的孤獨。
明朝初期,開國大將馮勝班路過嘉峪關,感嘆狹谷穿山,危坡逼道,便決定在此修建關隘。只有親眼目睹,你才會明白為什么選擇于此。
嘉峪關南邊是綿延不絕的祁連山,北邊是黑山,連接的長城直接延伸到了懸崖上,形成了壯觀的“懸壁長城”。嘉峪關南邊是長城的起點“長城第一墩”,旁邊則是浩浩蕩蕩的討賴河。討賴河是嘉峪關的母親河,不過這可不是一般的母親。
常年的雪水沖刷,讓河流猶如峽谷一般,險不可渡,這正是天然的防御線。正因如此,嘉峪關才成為了一道險關,古時,這里是河西走廊的唯一通道,嘉峪關的存在讓西域勢力只能改從荒漠戈壁行軍。
“除是盧龍山海險,東南誰比此關雄”,被貶新疆的林則徐路過嘉峪關時,發出了這樣一句感慨。除了天險,嘉峪關本身也是易守難攻,內城、外城、城壕三道防線成重疊之勢,壁壘森嚴,城墻上各種巧妙布局,組成了嚴密軍事防御體系。
按理說,如此雄渾的城關,理應感到讓人敬畏,可我卻無處不在的感受到了孤獨。沒法不感到孤獨,嘉峪關離城市5公里遠,四周毫無人煙,除了一望無際的荒漠還是荒漠。
我去的時候是9月份,四周卻鮮有樹木,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灰,北邊是起伏不斷的黑山,為什么叫黑山?因為它連巖石都是黑色的。就在如此荒涼環境下,嘉峪關默默堅持了600多年,我想它的內心必定是孤獨的。
早期時,這里還有兵馬廝殺,嘉峪關雖日夜奮戰,可內心是驕傲的。再往后成為了過關必經之地,商人與西域做生意要繞道于此,簽發通關證件“關照”后才能通關。
清朝時期,西域被納入了清王朝版圖之中,嘉峪關慢慢喪失了防御功能,東方國土已不再需要它,它開始孤獨守護著這片大漠,獨自沐浴血色的夕陽。 我看著嘉峪關,深覺它是一位退休將軍,一位久經沙場的戰士,哪怕戰場已經不再,卻依舊堅守自己的疆場,孤獨到讓人心疼。
如果你到嘉峪關來玩,一定要等到黃昏,看夕陽灑在城墻上,“光化門”與“柔遠門”融化在金色夕陽里,有種難以言說的蒼茫。
我恍然間覺得,做人應像嘉峪關,忍得住戰火廝殺,也要熬得住孤獨驕傲,最后仍是屹立不倒,或許這才是嘉峪關的如今的意義。


